我被体育老师送进了学校医务室。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很浓，医生帮我包扎后就走了。

我躺了一下午，没人换药，就自己撑着坐起来，艰难地拆了纱布换了药。

门被推开。

三个男生走进来擦伤口，带头的那个剃了个寸头。

他一眼看见我，转头跟身后两个挤了一下眼。

"这不是前几天到处传的那位吗？想不到一个男的还喜欢勾引人？"

他眼里全是鄙夷："多少钱一次？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大姐？"

几人瞬间哄笑一团。

"管好你的嘴，滚远点！"

我警惕地盯着他，那寸头脸色一变："一个死鸭子还敢骂我，兄弟们给我弄他！"

我整个人被他按住手腕，脑子里嗡了一声。

另外两个人围过来，对着我拳打脚踢。

就在我快绝望时，门被踹开了。

宋时雨冲进来，把保温瓶扔在寸头脸上。

“都给我住手！教导主任马上就到！”

几人狼狈逃走，她转过身，靠在门上喘气。

目光转向我后，一改往日的温和，化成了怒火：“许知言！你就这么爱惹事吗？”

“明明身上有伤，还故意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起冲突？”

我盯着她，心里翻涌酸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认识五年，她竟然是这样想我的。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真正了解过我。

宋时雨逐渐冷静，坐在我病床上：“既然你这么想引起我注意，今天我来照顾你，满意了吧。”

她说着，拆了新的纱布和碘伏，给我上药的动作很轻。

我忽然恍惚了一瞬。

高一我割到手那次，她也这样蹲在我面前给我包扎，一张创可贴剪了四回才贴好。

她就那样守了我一个月，连我输液的时间都记在本子上，精确到每分每秒。

那时候，我真觉得她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了。

“擦完了，以后安分点，别搞这些小把戏。”

头顶那盏灯亮着，光打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忽然冷下来。

"还有，你能不能自己退一下那个群？安然说每次艾特我都得绕过你的头像，很麻烦。”

她语气是轻松的，像在商量一件小事。

“好啊。”

我忽然扯出一抹笑，感受到胸腔那股火再也压不住："我这么麻烦，就不给你们添乱了。"

"宋时雨，我们分手吧。"

她愣住了，坐在床沿的身体僵了一瞬，像在确认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才刚说完，你就拿分手来赌气威胁我？这种事是能随便拿来开玩笑的吗？"

“许知言！你到底有没有听进我的话？”

医务室安静了几秒，日光灯管嗡嗡地响。

我一句话也没回，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出去。"

她眉头紧紧拧着，像是面对一个巨大的麻烦："算了，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自己好好静静吧。"

门关上，脚步声往走廊那头去了。

越来越远，最后被楼道尽头的风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