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宿舍把门反锁了。

衣柜最下面那层拉开，宋时雨的东西全在里面。

灰色卫衣、马克杯、拍立得相纸。

我蹲在地上，一样一样往垃圾袋里塞。

围巾扔进去，我想起高一那年冬天，她拿着歪歪扭扭的它傻笑着递给我，手上扎的满是针眼。

奖杯扔进去裂成两半，我愣了一下。

高一时，她最爱打羽毛球，每次拿了奖都要送给我。

她每天拉我去球场，坐在看台上跟我讲规则，只会说"你慢慢看，看多了就懂了"。

我忽然明白，我和她的矛盾并不是话不投机。

她愿意教我的时候，我什么都可以懂。

只是现在，她想聊天的对象已经不是我了。

下午，我照常去上课。

一进教室，发现角落那几个男生低头凑在一起笑。

旁边的女生红着脸戳了戳我："看小班级群。"

我拿出手机，关掉屏蔽。

才发现班级群炸了一整个中午。

顾安然：【震惊，男大竟背地当“鸭”，免费扣1拿】

消息刷了快两百条，往上翻全是"还有吗""继续""我存了""。

我点开一看，发现竟然是自己。

宿舍背景，我刚从浴室出来照了照镜子，全身镜头里白得刺眼。

嘲笑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太阳穴里，那种感觉更像是被人当众剥了层皮。

我指甲死死地攥紧肉里，走到顾安然面前，一把按住他的手，声音止不住颤抖。

"群里的照片是你发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嘴角慢慢动了一下，慌忙解释道："知言你别误会，我本来要发网上的八卦资源的，手滑发错了。"

"你几千个文件，偏偏手滑点到这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真不是——"

"马上删掉。"

我伸手去拿他手机，他攥着往后缩。

我往前迈了半步去够他手腕，他身子往后仰了一下凳子腿歪了，整个人坐在地上，膝盖磕在桌腿上。

手机从他手里脱出去砸在地上，屏幕裂了一道纹。

教室里安静了。

有人举起手机录视频，闪光灯亮了一下。

宋时雨忽然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两瓶饮料。

她看到倒地得顾安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你推安然做什么？他是你兄弟，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我只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我小气？他在群里传我的照片！"

宋时雨眉头拧着，语气沉了几分："安然都说他是发错了，你还不依不饶？"

"昨天你害的他扣分就算了，今天又动手推他，马上跟他道歉！"

我看着她，她脸上那种认真的表情和我高中时候见过的一模一样。

我几乎要被气笑："我是受害人，凭什么让我道歉！"

宋时雨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但语气带着一丝意义不明的威胁。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真的跟我们玩不到一块。"

“自己好好反省吧，什么时候道歉，我什么时候让安然删照片。”

她扶着顾安然往外走，弯着腰问他膝盖疼不疼，心疼地快滴出水来。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怪异的眼神，心里的羞愤和酸楚如洪水翻涌，忍不住冲了出去。

我跑过教室，跑过走廊，跑过操场。

找到一颗没人的大树下，蹲在地上宣泄着委屈。

回去后，我跟辅导员请了三天假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