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外男就来了。

我刚躺下，院墙上便冒出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

下一刻，十六根晾衣竿齐齐捅了过去。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婆子们叉进了荷花缸。

我披着外衣走出来时，太子正带着姜灵犀冲进院门。

速度快得像提前在墙外排练过。

姜灵犀指着水缸里的男人大喊：

“苏小姐，你还说自己没有私会外男！”

我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他刚翻进来就被叉了，你管这叫私会？”

“照你这么说，闯进钱庄的贼不是偷钱，是和银票私会？”

姜灵犀不理我，亲自将那男人拽了出来。

一件红色肚兜从他怀里掉在地上。

男人抱住肚兜，哭得情真意切。

“窈娘，事情已经败露，你就跟我走吧！”

“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我夜夜贴身收藏，片刻不敢离身。”

太子的脸瞬间黑了。

姜灵犀捡起肚兜。

上面绣着两只戏水鸳鸯，角落还有个小小的“窈”字。

“人证物证俱在，苏小姐还有什么话说？”

我看向管家。

“把箱子抬上来。”

八个大箱子很快摆满院子。

我爹、我娘、三个兄长、丫鬟、护院和马夫，各自拿到一件同款肚兜。

我爹举着手里的红肚兜，胡子都在发抖。

“窈窈，为什么爹也有？”

“因为贴身衣物最容易被人偷去栽赃。”

“为了避免分不清是谁的，我让全府统一款式。”

我又指向那个“窈”字。

“那不是我的名字，是布庄的牌号，窈窈坊。”

二哥从衣襟里露出一角红布。

“别说，挺吸汗的。”

太子的表情一言难尽。

姜灵犀却还不肯认输。

男人急忙喊道：

“我知道她左肩后有一颗红痣！”

“这种私密之处，除了她的情郎，还有谁能知道？”

姜灵犀眼睛一亮。

“请验身嬷嬷一看便知！”

我上下打量她。

“巧了，我也知道你脚底有颗黑痣。”

“按你的道理，咱俩也睡过？”

“你想验我可以，你先把鞋袜脱了，让大家看看。”

姜灵犀下意识缩脚。

“你胡说！”

“你都能胡说，我为什么不能？”

太子突然冷声打断。

“她左肩后，确实有一颗红痣。”

院中再次安静下来。

太子解释道：

“册立太子妃之前，宫中嬷嬷验过她的身体，还绘制了标记图。”

男人立刻挺直腰板。

姜灵犀也露出了胜利的笑。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

“原来只要说对一处身体特征，就能证明有私情。”

我拍了拍手。

一名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被护院带进来。

他一见太子便扑通跪下。

“殿下，您可不能不认奴家啊！”

太子脸色大变。

“你是谁？”

小倌哭得梨花带雨。

“殿下左边大腿内侧有一道三寸长的旧疤，是十岁骑马时留下的。”

“这种私密地方，若不是肌肤相亲，奴家怎么会知道？”

满院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姜灵犀张大嘴。

太子一脚踹翻小倌。

“放肆！”

我学着姜灵犀的语气，痛心疾首。

“殿下有龙阳之好，恐怕难堪储君大任啊！”

“苏窈！”

太子气得拔剑。

我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那道伤疤同样记录在皇室保存的身体标记图中。

既然姜灵犀能拿到我的，我自然也能拿到太子的。

我只是花钱买了个会背词的小倌，就将他们的逻辑原样还了回去。

太子不可能治自己的罪。

他只能把剑重重砸在地上，拂袖离开。

姜灵犀追出院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活人的嘴会撒谎。”

“我倒要看看，死人还能不能替你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