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明抱紧担保协议。

“这是司法证据，不是给你解闷的玩具。”

谢临川还没开口，大姐已经冷冷看过去。

“给他。”

“谢董，只剩十七分钟”

“我说，给他。”

周启明只能将协议递出去。

谢临川接过文件，却没急着翻。

他先看了一眼沈崇山。

“你确定它是真的？”

沈崇山靠在椅背上。

“签名、公章、录像、审批记录、银行流水，五重证据闭环。”

“你若能挑出一个致命错误，我撤回全部追偿。”

我从谢临川手里抽走合同。

“先说清楚。”

“他说的是我们，不是你。”

谢临川拽住另一边。

“你刚才还准备拿护照跑路。”

“我是怕留下来拖累哥哥。”

“说得好像我不是。”

“你刚才连银行卡都揣兜里了。”

“我替你保管。”

“卡上写我名字了吗？”

“夫妻共同财产。”

“那是我姐给我的婚前信托。”

“领证以后给的。”

“信托设立时间在领证前。”

“你少扯，先看合同。”

我们一人扯住一边，同时翻开。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们身上。

谢临川率先停在盖章页。

“章是真的。”

周启明刚松口气，他又补了一句：

“可不是盖上去的。”

他调出另一份三年前的港口合作协议，将两个印章重叠。

缺口、油墨断层、倾斜角度，分毫不差。

“同一个人盖两次章，不可能连墨点都完全重合。”

“这是从旧协议上热转印过来的。”

周启明立即反驳：

“无凭无据！”

我用指甲轻轻刮过印章边缘。

一层极薄的透明胶膜翘了起来。

“现在有了。”

“转印温度过高，胶膜没压干净。”

“造假的人手艺一般，胆子倒挺大。”

沈崇山脸色微沉。

“公章存在争议，不代表合同内容虚假。”

“急什么？”

我抽出第四页。

“马上轮到内容。”

纸张迎着灯光，显出两种不同颜色的纤维。

“前三页是三年前停产的金融专用纸。”

“第四页往后，用的是去年才上市的防伪纸。”

谢临川扫了一眼。

“你看漏了。”

“哪里？”

“装订孔。”

他将十二页纸全部拆开。

前三页有两次装订痕迹，后九页只有一次。

“原合同只有三页。”

“你们换掉附件，把十亿项目投资改成两百亿交叉担保。”

我白了他一眼。

“这也叫我看漏？”

“我还没来得及说。”

“没说就算没看见。”

“强盗逻辑。”

“证据规则。”

我们嘴上互不相让，手上却越来越快。

谢临川打开签约录像。

我截住画面右上角的电子日历。

合同标注的签约时间是三年前五月。

屏幕上滚动的航运指数，却是两年前才发布的新版。

“录像是真的。”

我敲了敲屏幕。

“日期是假的。”

谢临川将现场收音分离。

“内容也是拼的。”

“担保两个字，是从另一段会议录音里剪进来的。”

谢知意立刻让人放大声纹。

两个词的背景噪声，与前后完全不同。

沈崇山猛地站起来。

“技术误差而已！”

“银行流水是真的！”

他把账目重重拍在桌上。

“两百亿进了项目账户，你们怎么解释？”

谢临川只扫了一遍。

“解释什么？”

“四十七笔转账，每笔间隔十一分钟。”

“这是自动拆单程序。”

我接过流水，打开收款方资料。

“七家海外公司地址不同、法人不同，却共用同一台服务器。”

谢临川输入服务器编号。

“服务器租用人，是沈家财务副总。”

我顺着七家公司的付款记录向下翻。

“钱转了三圈，买入所谓航运收益权。”

谢临川调出船舶登记库。

“可对应的十三艘货轮，三年前就已经报废。”

我点开最终收款账户。

“两百亿没有投进项目。”

“它绕了一圈，全进了沈家的离岸信托。”

沈崇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