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报进宫里的名册上，写着"沈涟"，生辰却是我的。

选秀只核名册与八字，不识各家女儿的本来面目。

姐姐顶着我的名，坐上了进宫的车。

临上车，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种终于把我踩在脚下的得意。

我娘在我身边抹泪，抹的是欢喜的泪。

“你先去外面庄子里避一下，等你姐姐在宫里站稳了，娘一定接你回来享福。”

我没应声。

之后我被一辆没挂帘的旧车，送去了城外六十里的庄子。

“清儿，在庄子上好好待着。你姐姐的前程，全靠你成全了。”

到了庄子后我只是每日读书、写字、看檐下的雨。

老周以为我认了命，回府时还捎话说，三小姐在庄上安分得很，日日不出门。

可背地里我托了庄上一个佃户，给我表舅带去了一封信。

信里只说了一件事——

我要重新办一份户籍。

上头要写清楚：沈清，沈家嫡出幼女，沈涟之妹，生于某年某月某日。

开春时，回信终于到了。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事已妥，物随信附。”

我打开随信的油纸包。

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户籍。

现在刀已经磨好了，收进了鞘里。

我只需要等。

等她们自己送上门来，把脖子伸到刀口上。

那天午后，我正在院里翻土。

佃户刚走没多久，门外传来车马声。

一辆青帷马车停在庄外，母亲从里面探出身来。

她穿了一身我没见过的锦缎衣裳，发髻上也换了新的珠钗。

"清儿。"

她没急着进来，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瘦了。"她最后说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心疼。

"庄子上清苦，吃得简单。"我让开门口，"母亲进来说吧。"

她进了屋，眉头皱得更紧："这屋子怎么这么暗？窗子也小。老周怎么给你安排的？"

"我自己挑的，清静。"

母亲摆了摆手，仿佛这个话题不值一提。

"清儿，娘今日来，是有几句要紧话跟你说。"

"你姐姐入宫三年了。"母亲开口，"上个月，皇上亲自下了旨，封她为贵妃。贵妃啊清儿——咱们沈家，出了一位贵妃娘娘！"

"整个原州城，谁见了娘不恭恭敬敬喊一声\'老夫人\'？那些从前瞧不上咱们家的，如今赶着上门送礼巴结。你姐姐争气，替咱们沈家长了脸。"

我听着，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