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林浅浅喝完燕窝，重新拿起了剪刀。

她把镜头拉近，对准了凤袍的下摆。

“家人们，宝宝要动手咯。”

“这料子看着挺厚的，不知道好不好剪。”

她伸手去扯那件凤袍。

金线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那是几百年前绣娘一针一线的心血。

如今却要毁在一个愚蠢的网红手里。

我站在墙角，冷眼旁观。

我妈站在林浅浅旁边，帮她整理着头发。

“浅浅，小心点，别剪到手了。”

“这剪刀快得很。”

林浩举着一个补光灯，在旁边找角度。

“浅浅，往左边稍微侧一点，这个光线显得你脸小。”

我爸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我们浅浅就是有才华。”

“随便改改衣服就能吸引这么多人看。”

“比某些只知道死读书的人强多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

我没有接话。

我只觉得他们可悲。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秦先生不仅是海外著名的收藏家，更是京圈里跺一跺脚都要地震的大人物。

他这次愿意把凤袍借出来，完全是看在王馆长的面子上。

如果让他知道，他的传世孤品被改成了一件露脐装。

整个林家都不够他捏的。

林浅浅的剪刀已经卡在了凤袍的侧缝处。

“家人们，这衣服的走线还挺结实的。”

她用力剪了一下，没剪动。

她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头。

“什么破衣服，质量这么差。”

“哥哥，你来帮我一下。”

林浩立刻放下补光灯，走上前去。

他双手抓住凤袍的两侧，用力往两边一扯。

只听见“嘶啦”一声脆响。

凤袍的侧缝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十几厘米的口子。

金线断裂，几颗点缀在腰间的珍珠滚落下来，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瞳孔微缩。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历史碎裂的声音。

林浅浅却兴奋地尖叫起来。

“哇，哥哥好棒。”

“这样就好剪多了。”

她顺着撕开的口子，把剪刀伸了进去。

直播间里的礼物刷得更疯狂了。

火箭和嘉年华的特效几乎遮住了整个屏幕。

“浅浅太敢了。”

“这衣服撕开的声音听着好爽。”

“快剪快剪，等不及要看成品了。”

我看着那件被撕裂的凤袍，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

毁了吧。

既然他们这么想死，那就让他们死得透透的。

我爸站起身，走到地上去捡那几颗滚落的珍珠。

“这珠子看着还挺圆润的。”

他把珍珠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浅浅，这几颗珠子爸拿去给你打个耳环怎么样。”

林浅浅头也没抬。

“好呀谢谢爸爸。”

“这衣服上还有好多呢，等我剪完了，爸爸你都抠下来吧。”

“这破衣服除了这些珠子，也没什么值钱的了。”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

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这就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人。

一群趴在别人心血上吸血的寄生虫。

我转过身，走向化妆室的门。

“站住。”

林浩冷喝一声。

“你去哪。”

“去洗手间。”我头也没回。

“不行。”林浩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拽了回来。

“直播没结束之前，你哪里都不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