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了。”

“全拆？”

“对，一点不留。”

老刘站在车棚前面，手里拿着卷尺，有点懵。

“张哥，这上个月刚建好，花了好几万呢。真拆啊？”

“真拆。工钱照算。”

老刘摇了摇头，招呼工人动手。

切割机的声音很响。

火花四溅。

阳光板被一块块卸下来，钢管被切断。

动静很大，很快就围了一圈人。

王大妈挤在最前面。

“哎哟，这是干嘛呢？不过日子啦？”

李强也趿拉着拖鞋跑过来了。

“张明，你发什么疯？真拆啊？”

我站在旁边，抽着烟。

没理他们。

孙经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张哥，张哥。你这是干什么。”

“整改啊。”

“居委会是让你改建，没让你全拆啊。”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改建还得花钱。我没钱了，全拆最省事。”

“那你这......大家以后电瓶车停哪？”

“爱停哪停哪。”

一小时后，车棚变成了一堆废铁。

老刘开着卡车，把废料全拉走了。

地上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水泥地。

还留着几个固定柱子用的膨胀螺丝孔。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上楼。

群里又炸了。

李强：

“张明这人就是有病。自己建的自己拆，钱多烧的。”

王大妈的儿子刘刚：

“拆了好。本来就挡路。”

没人提充电的事。

到了晚上，我站在窗前往下看。

小区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电瓶车横七竖八地停在楼道口、绿化带里、过道上。

黄色的、白色的飞线从各个楼层的窗户里垂下来。

像一张张蜘蛛网。

李强的绿色电瓶车依然停在一楼正中间。

飞线拉得笔直。

王大妈的三轮车直接停在了原本车棚的位置，占了四个两轮车的地方。

我拉上窗帘，睡觉。

凌晨两点。

我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惊醒。

“张哥。张哥。快开门。”

是孙经理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披上衣服，打开门。

孙经理满脸是黑灰，头发乱糟糟的。

“怎么了？”

“出大事了。烧起来了。”

“哪烧了？”

“三号楼楼道。李强的飞线起火了，连着旁边三辆电瓶车全烧了。”

我靠在门框上。

“报警了吗？”

“报了。消防车进不来啊。”

“为什么进不来？”

“王大妈的三轮车堵在消防通道口，死活推不开。”

我看着孙经理那张惊恐的脸。

“伤人了吗？”

“李强下楼救火，脸烧伤了。还有个二楼的住户，吸了浓烟，现在还在抢救。”

“哦。”

“张哥，你得帮帮我啊。消防大队说要追究物业的责任。我这饭碗保不住了。”

我看着他。

“我怎么帮？”

“你......你能不能，把车棚重新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