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前一周，顾沉让我去公司核对宾客名单。

我做过两年活动策划，只扫一遍就发现三处问题。

“周董和程总去年闹翻了，座位不能挨着。顾伯伯对百合过敏，主桌的花也要换。”

工作人员连忙记录。

苏妍却抽走名单：“酒店有专业团队筹备，你别把小公司的经验硬套过来。”

我没和她争。

当天下午，酒店果然来电确认，说周董拒绝和程总同桌，主桌花材也要调整。

顾沉看着我，眼里多了点笑。

宴会经理专门追出来道谢，说如果不是我提醒，主桌当天一定要出乱子，还问我愿不愿意长期接活动顾问。

苏妍却笑着替我推掉：

“她就是做过几场小活动，别真当专业人士用，出了事赔不起。”

“行啊，没白换十七份工作。”

顾沉让人按我的方案修改，还把自己的大衣披到我肩上。

“空调冷，别硬扛。”

我捏着衣角，忽然又觉得，也许苏妍说什么不重要。

顾沉至少看得见我的能力。

下一秒，苏妍递来一份表格。

“阿姨让我做的婚前背景核查，知意补一下收入和存款。”

我脸上的笑淡了。

“家宴还查这个？”

顾沉扫了一眼。

“家里规矩，走个流程。”

“那你的流水和资产也会给她看吗？”

苏妍先笑了。

“顾沉有什么好查的？顾家家底都在明面上。现在是你要进顾家。”

我没有接表。

顾沉替我把纸折好，塞进文件袋。

“不想填就先不填。家宴那天，我会把话说清楚。”

他说得笃定，像三年前站在我公司楼下，替被裁员的我撑伞时一样。

那时我刚丢了第四份工作，蹲在路边改简历。

顾沉告诉我：“工资低不代表你差，别人不认，我认。”

我一直记到现在。

可如今，我好像对他当时模样的记忆，越来越糊了。

傍晚，我回旧房试做家宴要送给顾母的八宝点心。

顾母吃不了太甜，我换了三次糖量，终于调好。

顾沉尝了一块，点头：“我妈会喜欢的。”

苏妍的视频电话恰好打来。

她声音发颤，说车在郊区抛锚，四周没什么人。

顾沉立刻拿起钥匙。

我看了眼窗外的大雨：“叫道路救援更快。”

“她怕生，见到陌生人会紧张。”

“那我陪你一起去。”

顾沉已经穿好外套。

“你明天还要上班，别折腾。”

他走到门口，又回来拿走两块点心。

我以为他怕路上饿，便多包了几块。

凌晨，苏妍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她坐在顾沉车里，手边放着那盒八宝点心。

配文只有一句：【还是熟悉的人最懂我的口味。】

我看了很久，给顾沉发消息。

【那是给阿姨准备的。】

半小时后，他回复。

【她受了惊，吃两块怎么了？明天重新做就行。】

重新做当然不难。

可顾沉明明知道，那是我第一次正式见顾母准备的心意。

我把剩余的点心收进冰箱，删掉了购物软件里收藏很久的礼盒。

第二天，顾沉送来一只昂贵的手镯。

“昨晚是我考虑不周。家宴戴这个，我妈看见也高兴。”

我没有接。

他可以用一只手镯补偿点心。

为什么不能问过，我为什么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