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土豆啊，是我亲手送进大山里的。”

我妈的眼睛猛地瞪大，喃喃自语着什么。

“我给李恺报名了真人秀节目，这五年全网直播寻子，收视率可高了呢。等再过一天，我拿到了一个亿的奖金，到时候我分您......”

我妈喘个不停，伸出手想够什么东西。

“诶，您别激动啊。”

我眼睁睁看着我妈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告。

波浪线在那一瞬间拉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林婉站起身后退两步，笑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视频断了。

“妈——”

我的胸口像是被掏空了一个洞，风呼呼地往里灌。

这一刻，我好像随着我妈一起去了。

我妈死了。

那个把我拉扯大，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的妈妈被林婉气死了。

我低头看着那只虎头鞋，紧紧攥在怀里。

然后掏出了另一只，摆在一起。

妈，我马上就要找到小土豆了。

您怎么就看不到了呢。

【很好，李恺，收拾率突破新高了】

顾泽的消息发来，点亮了我的手机屏幕。

【奖金池已经突破一亿，只要你再坚持一会儿，你儿子就有救了】

那晚的直播以我昏厥收场。

再醒来时，我躺在廉价的旅馆里，断腿被简单地包扎过。

“咳咳咳......老李，你醒了？”

老赵递给我一张字条：“这是一个女人给你的，说你看了就懂了。”

我默默打开，上面果然是林婉的字迹。

【放心，孩子已经喂过药了。只要你不出岔子，孩子安好】

我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突然笑了。

五年，整整五年，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全国各地找孩子。

而他们在监控后面看着这一切，只为了一笔钱。

小土豆现在怎么样了？

他怕黑，睡觉的时候必须开小夜灯，否则会吓得整夜哭。

他对鸡蛋过敏，最爱吃土豆泥。

所以我给他起名叫小土豆。

他有没有哭？

有没有半夜叫爸爸？

我不敢想。

天黑透的时候，林婉把我带到了真人秀收官现场。

巨大的LED屏上滚动着我的脸，旁边配着一行煽情的大字。

【五年寻子路，父爱永不弃】

我抬头看着那张屏幕上的脸，觉得陌生极了。

那是五年前意气风发的我，怀里抱着白白胖胖的小土豆，和林婉一起冲着镜头比耶。

而现在，镜头前只剩下一个流浪汉。

砰的一声，全场灯光亮起。

倒计时一分钟。

耳机里传来顾泽的声音：“乖乖爬过去，抱着婉婉的腿痛哭！敢出岔子，你儿子的下场就跟那个死老太婆一样！”

我咬紧牙关，焦急地等待着老陈的回复。

没回复，还是没有回复。

无奈之下我只能拖着那条断腿，一点点朝林婉爬去。

倒计时三十秒。

我爬到了台阶下。

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一亿奖金马上到手，李恺，谢谢你和你妈的成全。”

倒计时十秒的时候，全场屏住了呼吸。

只剩下秒针嘀嗒嘀嗒的声音。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长两短的震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