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脑出血那年，周明远刚升部门经理。

婆婆说他不能请假。

小叔子准备婚礼，不能碰晦气。

小姑子周妍抱着孩子来了一趟，把两袋尿不湿塞进床下。

“嫂子，你最细心，爸交给你我们放心。”

她待了十分钟就走了。

公公半边身子不能动，吃饭要喂，翻身要扶，大小便全在床上。

第一晚，他拔掉尿管，把被褥弄得到处都是。

婆婆捂着鼻子站在门口。

“还愣着干什么，快收拾。”

我弯腰换床单，公公抬手打翻水杯。

玻璃碎片扎进掌心。

他病后脾气暴躁，对着我又抓又骂。

婆婆只说病人心里苦，让我别计较。

住院第六天，我趴在床边睡了十分钟。

公公翻身摔下床，额角磕出一道口子。

周明远赶到医院，开口便质问我。

“你怎么看的人？”

我抬起缠着纱布的手。

“六天了，我每天只睡两个小时。”

“我说过请护工，是你妈嫌贵。”

婆婆立刻红了眼。

“家里刚还完债，我不也是替你们省钱？”

“你要觉得照顾公公委屈，现在就走。”

周明远揉着眉心。

“妈也是为我们着想。”

“你再忍一天，爸出院后，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脑中的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请宿主亲自照顾公公七天。】

【任务完成后，将获得养老保障奖励。】

第七天晚上，公公突然高烧抽搐。

我背起他往抢救室跑。

他比我重四十多斤。

我在台阶上磕破膝盖，血浸透裤子也没敢停。

医生说，再晚十分钟，人就救不回来了。

第二天，周家亲戚挤满病房。

婆婆拉着周明远逢人就夸。

“多亏我儿子有本事，请到专家给他爸做手术。”

“明远守了七天，眼睛都熬红了。”

周明远昨晚只待了半个小时。

他没有纠正。

有个亲戚看见我在洗手间搓裤子，问我是不是周家请的陪护。

婆婆笑着点头。

“她干这个熟练。”

我把裤子搭在椅背上。

“妈，我是你儿媳妇，不是陪护。”

婆婆沉下脸。

“照顾自己公公也值得邀功？”

系统提示弹出。

【照护任务完成。】

【奖励：缺口饭碗一只。】

一只白瓷碗出现在洗手池边。

碗沿豁了一块，底下还粘着干掉的饭粒。

“这就是养老保障奖励？”

【奖励核验无误。】

“我守了七天，差点把命搭进去。”

“你给我一只别人用过的破碗？”

系统依旧没有回应。

婆婆看见我手里的碗，一把接过去。

“医院食堂的吧，洗洗还能用。”

没人知道那只碗从哪来。

更没人知道，我究竟为它付出了什么。

公公出院那天，周明远请全家吃饭。

我以为是谢我。

到了餐厅才知道，是庆祝他升职。

亲戚轮流给他敬酒。

婆婆用那只缺口碗给我盛了一碗菜汤。

“你坐边上，别挡着明远陪领导。”

我捧着所谓的养老保障奖励，把别人挑剩的菜汤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