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那天晚上，她又在外婆家攒了个小饭局。

几个远房舅舅都来了。

她没有直接说结婚证。

只把话绕来绕去：

“远山这几年，卢家也没少照看。他病了，我妈天天去。我这个当姨的，也没少跑医院。”

有人问：“见微知道你和她爸那层关系吗？”

卢美琴垂下眼。

“孩子受刺激太大，我还没敢说。等钱和房子的事先理顺，再慢慢告诉她。”

她说得像真有其事。

外婆配合着擦眼泪。

“远山最后那阵子，确实很依赖美琴。”

邓志诚坐在一边，不敢笑得太明显。

卢美琴把结婚证放在包夹层里。

又放进那张尾号3207的旧身份证。

她睡觉都没把包拿远。

因为她觉得，那是钥匙。

她不知道，那把钥匙对应的门，已经被我从里面焊死。

她更不知道，死亡注销不是提醒。

是宣判。

第四天上午十点，卢美琴去了建设路支行。

我后来拿到了银行的业务记录。

她穿一身黑，进门先抹眼睛。

排到窗口，她递上结婚证和身份证。

“我丈夫程远山刚去世，我来查询他的账户，顺便办理支取。”

工作人员查了程远山的身份证号。

账户状态显示：

原卡已结清。

资金已转入遗产管理专户。

支取权限，遗嘱执行流程。

卢美琴脸色当场变了。

她没想到第一刀先砍在钱上。

工作人员说：

“程先生账户资金已根据公证材料进入遗产管理专户。您如果需要查询，请提供有效继承权证明。”

卢美琴说：

“我是他妻子。”

工作人员让她稍等。

她没等工作人员核完，先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她声音还很温柔。

“见微啊，你在哪儿呢？”

我开了录音。

“家里。”

她吸了吸鼻子。

“姨刚才过来帮你问问你爸的账户。你年纪轻，不懂这些，容易被人骗。”

我没出声。

她继续说：

“可银行说，你爸卡里的钱都转走了。见微，你是不是点了什么不该点的链接？还是有人拿着你爸证件骗你？”

我问她：

“你怎么知道我爸卡里钱转走了？”

她顿了一下。

“我不是说了吗，姨帮你问问。你爸走了，我作为家里长辈，总得替你把关。”

柜台那边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卢女士，请把您的身份证和结婚证再给我核验一次。”

她没挂电话。

大概想让我听见她是“合法妻子”。

纸张被递过去。

键盘声响了几下。

工作人员的声音变得谨慎。

“卢女士，您这份结婚证对应的身份证号，无法通过身份校验。”

卢美琴压着火：

“怎么会无法通过？你重新查。”

“系统显示，该身份证号已死亡注销。”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卢美琴的呼吸突然粗起来。

工作人员继续说：

“该身份不能作为有效自然人身份使用，也不能办理配偶继承查询。”

随后，电话那头爆出一声尖叫。

“注销？谁注销的？凭什么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