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钱是在第一节课上到一半时发现不见的。

当时全年级都在阶梯教室。

校长在台上讲“最后一百天如何冲刺”。

葛圆圆忽然被门口的财务老师叫了出去。

五分钟后，贺承脸色铁青地走进来，直接把我们班的人都带回了教室。

白予棠一路上都低着头。

可我看见她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摩挲。

教室门一开，葛圆圆站在讲台边，脸白得吓人。

矮柜已经打开。

黑色书包摊在桌上。

里面的牛皮纸信封被拆开，厚厚一沓零钱和缴费单散在桌面。

葛圆圆声音发颤：

“少了......少了一万八。”

班里瞬间炸了。

“怎么会少？”

“不是锁柜子了吗？”

“钥匙不是在你身上？”

葛圆圆急得眼泪都快出来。

“我真的没动！财务老师让我拿钱，我一打开就这样了！”

白予棠忽然捂住嘴，眼泪啪嗒掉下来。

“怎么会......”

她看向我，又立刻移开视线。

动作很轻，却足够全班看见。

贺承沉着脸问：

“早上谁接触过这个书包？”

葛圆圆立刻说：

“我从校门口接过来，放进柜子锁好了。之后就去阶梯教室了。”

白予棠哽咽着说：

“我早上本来想请沈栀帮我带书包，可她不肯，还发了群消息......”

她停了一下。

“我不是说她有什么问题，我只是觉得，她好像从一开始就很怕和这个书包扯上关系。”

教室安静了一瞬。

我的留痕，被她说成了提前撇清。

真会说。

贺承看向我。

“沈栀，动员会开始前，你是不是回过教室？”

我抬头。

“回过。”

同桌韩悦立刻把自己的卷子往旁边挪了挪。

贺承的脸更沉。

“为什么回教室？”

“物理老师让我去拿竞赛讲义。”

“你有没有靠近讲台柜子？”

“没有。”

白予棠哭得更厉害。

“可是那时候教室里没人啊......”

她没直接说我偷。

她只是提醒大家，没人。

周围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她家不是很缺钱吗？”

“她妈透析，一个星期好几千吧。”

“怪不得早上那么紧张，原来是怕被赖上？”

“也可能是提前心虚。”

我听着这些话，心一点点凉下去。

上一世，这些声音像刀子。

现在再听，还是疼。

但我不会再慌。

贺承走到我桌前。

“沈栀，把书包拿出来。”

我没动。

他皱眉。

“只是检查一下，你如果清白，怕什么？”

我看着他。

“可以查，但不能你们私下翻。”

贺承一愣。

我说：

“1万8金额已经能报警。”

贺承压着火：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高三了，你要把事情闹到派出所？”

我拿出还没上交的手机。

“丢了一万八，已经不是小事。报警才正常。”

贺承伸手要拦。

我避开他的手，直接拨了110。

快速交代事情经过。

挂断电话后，教室安静得可怕。

年级主任罗启山很快赶来。

他进门第一句就是：

“谁让报警的？”

所有人都看向我。

罗启山盯着我，脸色很差。

“沈栀，你平时成绩不错，怎么这点分寸都没有？”

“班级内部问题，学校会处理。报出去，家长怎么看我们？”

我站起来。

“钱不是我拿的。我需要外部调查。”

罗启山语气更重：

“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学校的脸面。”

“如果你一时糊涂，现在把钱拿出来，学校可以考虑不记大过。”

白予棠立刻哭着说：

“主任，别逼她。她妈妈身体不好，她可能真的有难处......”

这一句，又把我按回“小偷但可怜”的位置。

我笑了。

“我妈妈身体虽然不好，但我是不会偷这个钱，这点底线，我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