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会九点开始。

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一直空着。

九点二十分，爸爸发来消息。

【浩浩在学校跟人打起来了，我处理完马上过去。】

九点四十，校长叫到我的名字。

“全省数学联赛第一名，许阳。”

我走上领奖台。

台下掌声很响。

班主任把奖杯递给我，低声问：

“你爸爸呢？”

我看着那把空椅子。

“不来了。”

十点，第二条消息跳出来。

【对方家长不依不饶。阳阳，你最懂事，别跟弟弟计较。】

我关掉手机。

签完启明高中的入学确认书，我没有回班级，直接回了家。

院门没关。

屋里摆着一桌菜。

秦浩坐在沙发上，手肘贴着一块创可贴，正拆一部新手机。

爸爸坐在旁边，给他插电话卡。

“这次赔了你手机，以后别再跟人动手。”

“是他先说我没爸爸。”

“行了。”

爸爸揉了揉他的头发。

“以后谁再这么说，你就告诉老师。”

“别怕。”

“爸给你撑腰。”

我站在门口。

爸爸抬起头，手里的电话卡掉在了地上。

“阳阳？”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脸色瞬间白了。

“表彰大会......”

“结束了。”

“爸本来要去的。”

他慌忙站起来。

“可浩浩跟人打架，对方非让我们赔手机，我不能不管。”

秦浩抬起胳膊。

“哥哥，我还受伤了。”

创可贴下面连血都没渗出来。

爸爸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声音低了。

“伤得不重，也是伤。”

“他亲爸没了。”

“我答应过要护着他。”

我把奖杯放在桌上。

“你答应过我的呢？”

爸爸僵住了。

他答应过接我放学。

答应过给我买手套。

答应过不会再忘记我的事。

也答应过，今天一定会来。

可一句都没做到。

“阳阳，别这样。”

他的眼睛红了。

“爸知道你受委屈了。”

“等浩浩适应了，爸一定补偿你。”

“要多久？”

“什么？”

“等他适应，要多久？”

我看着他。

“一天，一个月，还是一辈子？”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秦梅从厨房出来，脸色不悦。

“非得今天闹吗？”

“你爸已经够难了。”

“你是哥哥，懂点事不行？”

我笑了。

“行。”

“以后我都不闹了。”

我回到房间，背上早已收拾好的书包。

录取通知书。

奖金。

哮喘喷雾。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出门时，爸爸正在厨房切蛋糕。

秦浩在旁边喊着，要那块插着巧克力牌的。

没人注意到我。

下午四点，大巴准时驶出车站。

手机震个不停。

爸爸连打了十七个电话。

最后一条消息是：

【阳阳，蛋糕给你留着。你去哪了？】

我没有回复。

只把电话卡拔出来，掰断。

窗外的城市越来越远。

这一次，他没有弄丢我。

是我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