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姥姥当初对她说得最多的话也是这一句。

“莞莞，别逞强，心里想什么要说出来。”

“怎么哭了？”傅老夫人正关心着她呢，没想到她突然哭成这样，老人家有几分慌乱，“是哪儿难受吗？思甜，程助理，快去找医生过来。”

毕竟杨莞刚醒过来，这会儿掉眼泪，自然会让人往她身体不舒服上面想。

傅思甜也以为杨莞是哪儿不舒服，正打算转身出去找医生的时候，却被杨莞迅速沉静下来的声音叫住，“别去，我没事。”

意识到眼前的人并非她姥姥，而是傅氏集团的傅老夫人之后，杨莞迅速伸手将自己的眼泪抹去，并压下情绪。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杨莞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抱歉老夫人，您刚才关心我的样子，让我想到了我姥姥，让您见笑了。”

傅老夫人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谁知道她是想亲人了，听到她提起她姥姥，便试探性地问，“我和你姥姥，很像？”

杨莞吸了吸鼻子，还带着鼻音，“嗯。”

她抬起眼眸，目光落在傅老夫人的脸上，甚至还有几分缱绻。

“还有您身上的味道，和我姥姥一模一样。”

听言，傅老夫人唇边温和的笑意僵了僵，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站在她身后的傅思甜年纪小，心直口快，“不可能呀，我奶奶身上的味道一直都是她自己特制的香料做的，世间最顶级的制香师都做不出来我奶奶做的那个味道。”

杨莞微怔，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闪过。

“这么巧，我姥姥也制香......”

傅思甜震惊地瞪大眼睛，“难道你姥姥能制出我奶奶身上这款香？”

杨莞点点头，并未注意到傅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也未注意到她垂下了眼眸，睫毛在轻轻颤抖着。

傅思甜浑然未觉，只是感叹，“那你姥姥好厉害呀。”

听到有人夸自己姥姥，杨莞也是与有荣焉，不过表面还是谦虚着，“也没有啦，我姥姥就是自己调香玩。”

“你姥姥......叫什么名字？”这时，傅老夫人的声音横插了进来，仔细听的话还有些许的颤抖。

她的反应让杨莞有些困惑，但没隐瞒。

“我姥姥的名字叫杨静秋。”

听见这个名字，傅老夫人一阵震颤，险些往后栽去。

“老夫人！”

“奶奶！”

杨莞与傅思甜及时一前一后扶住了她。

“奶奶，您怎么了？”饶是傅思甜再粗条，这会儿也意识到了傅老夫人的不对劲。

傅老夫人半倚在傅思甜的怀里，目光却是落在杨莞的身上细细地打量，“你，你是静秋的外孙女？”

去掉姓氏，如此亲昵地称呼着她的姥姥。

杨莞承认的同时，又反问，“傅老夫人认识我姥姥？”

“岂止认识......”傅老夫人似想起了什么往事，表情很是伤神，“你姥姥现在何处？她......过得可好？”

听言，杨莞整个人黯了几分，像是忽然失去了光彩。

“她去世了。”

“你说什么？”傅老夫人仿佛受到什么刺激，猛地捉住了她的双手，“静秋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四五年前。”

“四五年前......”

听到这里，傅老夫人再也无法握紧杨莞的手，整个人倒进傅思甜的怀里，过了一会突然失控地哭着喊了声静秋，然后晕了过去。

“奶奶！”

“傅老夫人！”

病房变得兵荒马乱。

半个小时后

傅砚州去而复返，他风尘仆仆赶到的时候，杨莞正好靠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听见声响，少女下意识地抬起头，一双带着雾气的眼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眼底。

看见是他，杨莞苍白的面容顿时流露出一丝自责，欲言又止地望着他，好似做了错事一般。

傅砚州定定地望了少女一眼，来时程助理已经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他。

他也没想到，杨莞竟是自己奶奶闺中密友的亲外孙女。

杨莞揪着病号服的衣摆，“我......”

才只开口说了一个字，便被傅砚州客套打断，“杨小姐，你自己也是病人，你先回病房休息。”

杨莞嘴唇嗫嚅着，片刻后还是出声道，“我很抱歉，希望老夫人平安无事。”

说完，她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病房。

刚回到病房没多久，杨莞听见隔壁病房传来傅老夫人克制的啜泣声，“静秋，静秋啊......”

一声声真情实感的呼唤让杨莞的眼中又浮起泪意。

傅砚州好不容易将傅老夫人的情绪安抚好，扶着她躺回病床上。

身后的傅思甜见状，长吁了一口气。

还是她哥有办法，从小到大，只要奶奶的情绪有问题，哥哥总能花费最短的时间安抚好她。

“睡一觉。”傅砚州将被子替傅老夫人盖上，原本已经闭着眼睛，处于昏昏欲睡状态下的傅老夫人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睁开眼睛握住傅砚州的手。

“莞儿到医院这么久了，都没个人来看她，是不是静秋死后，她变得无依无靠？”

傅砚州一顿，惊觉于自己奶奶的敏感，想起杨莞的情况，抿了抿薄唇。

商人重利，傅砚州第一次看上那块地，手底下的人便将她的身份背景都查清楚了。

杨莞幼年期父母便离婚了，夫妻二人谁都没要她的抚养权，她一直跟着她姥姥一起生活。

她姥姥去世之后，她身边便只剩下顾时寒，现在那个顾时寒也要离婚了。

在老一辈眼中看来，她或许是无依无靠。

但傅砚州却并不这么想，再不济她还有钱。

思及此，傅砚州淡淡开口，“兴许亲朋好友在赶来的路上。”

“这都过去多久了，就算是在隔壁市，赶也该赶过来了。”

说着，傅老夫人的眉头都拧了起来，“静秋已经不在了，我得多替她照看着莞莞，我得去看看她。刚刚我突然晕倒，估计把她给吓坏了。”

眼看着好不容易被自己安抚成功的傅老夫人，又要从病床上爬起来，傅砚州只觉得眉心突突地跳。

他先一步伸手拦住了傅老夫人的动作，“我去，您躺着休息。”

“不行。”傅老夫人却不相信他，一个劲地摇着头，“你太过粗心，说要请人家吃饭结果连人家身体不适都没发现，还是得我亲自去看。”

“奶奶！您让哥哥去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傅思甜突然开口，傅老夫人有些疑惑地朝她看了过去，只见傅思甜朝她调皮地挤眉弄眼。

“哥哥和杨姐姐很熟的，让哥哥去正好！”

说完，傅思甜还卖乖似地看向傅砚州，“哥，我说得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