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客房正睡得香，沈景阳又敲了我的门。

“哥，二楼主卧本来就是你的。是我占了十八年，现在该还给你了。”

他低着头，做出一副受之有愧的表情。

“你搬回去吧，我住杂物间就好。”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走廊。

那间主卧的门半开着，里面落地窗，衣帽间，光是电竞桌就比我以前的床还大。

“行啊，谢了！”

沈景阳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

然后快步走了。

我回到房间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早，我被楼下的争执声吵醒。

下楼一看，门口堆满了十几只行李箱。

沈景阳蹲在大门口，眼眶通红，抱着行李袋的手一直在抖。

“我没事的......我哥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他想要那个房间，给他就是了......”

妈妈红着眼搂住他：“阳阳你胡说什么，你永远都是这个家的小王子！”

沈芷宁蹲在旁边安慰，看见我，眼神瞬间要刀人。

“沈小川，你回来第二天就赶阳阳走？”

爸爸也看向我：“他从小住那间房，你非要鸠占鹊巢？”

我张了张嘴。

沈景阳抢先一步，红着眼说：

“你们别怪哥哥，他刚回来，想有个自己的空间，很正常的......”

沈芷宁更怒了：“他有他的客房！凭什么抢你的！！”

妈妈叹气：“小川，你让妈妈很失望。”

我指了指楼上：“你们要不上去看看？”

沈芷宁冷笑一声：“看看你就成好人了？！”

说完大步上楼。

下一秒，她站在客房门口，不说话了。

我的行李箱原封不动摆在角落。

那间大卧室的门关着，里面没有住过的痕迹。

管家开口：“大少爷昨晚在客房睡得很好，打了一宿的呼噜。”

楼下安静了。

沈景阳的脸白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瞪着我，声音拔高：“你既然不打算搬，为什么要答应我！”

话一出口，他自己愣了。

慢慢捂住了嘴。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在养家，说不，会挨巴掌。

答应以后没办好，照样挨打。

有次养父从家里偷了钱，告诉养母是我拿的。

我说不是我。

没人相信。

养父一边打我，一边问我有没有证据。

我没有。

那顿打让我两天没能下床。

后来我学乖了。

不敢拒绝，所以事事回应。

害怕出错，所以少做少错。

至于别人说过什么、让我做过什么，给我什么东西，我都会记下来。

记得越清楚，挨的打越少。

那天晚上，妈妈来客房找我。

她坐在床边，难得温柔了一次。

“小川，你在外面这些年......受苦了。”

她顿了很久。

“以后会好的，我们慢慢改。”

我点点头。

“但阳阳在这个家十八年了，那间房确实是他从小住的。你就先住客房，好不好？”

“好。”

妈妈松了口气，关门走了。

我坐在床上环顾四周。

客房也挺好的。

床是软的，还有窗户。

比我以前住的任何地方都好。

我拿出手机，绕着房间转了一圈。

墙上的画，桌上的花瓶，柜子里的瓷摆件。

一样一样拍下来，编好号，存进单独的相册。

没别的意思，习惯而已。

凡事留痕，是我的生存法则。

二楼走廊尽头，沈景阳的房门紧闭。

又是一顿霹雳哐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