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民宿老板说古镇中秋期间有一场限定巡游，中午十一点开始。

这也是我一个月前做攻略时最期待的项目。

我洗漱完出来，客厅里却只剩陈妍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回消息，看见我才抬了下头。

“醒了？他们出去吃早饭了。”

我愣了愣。

“怎么没叫我？”

陈妍也愣住了，随后看了一眼手机。

“江岚说你昨晚睡得晚，让你多睡会儿。”

“反正早餐店就在楼下，给你打包了。”

桌上确实放着一碗馄饨。

盖子掀开以后，汤已经凉了。

我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口。

十点半，江岚他们回来。

江月川手里多了一套刚租来的汉服，兴奋地在我面前转了一圈。

“哥，好不好看？”

我点了点头。

“挺好看的。”

他立刻笑起来。

“叙棠姐选的，她说这个颜色衬我。”

周叙棠从后面进来，听见这句还朝我邀功。

“我眼光不错吧？”

我低头收拾相机，没有接话。

到了巡游街口，工作人员却告诉我们，参加花车巡游的人必须提前换装。

江月川明显有些失望。

“我还以为穿汉服就能进去呢。”

我翻出手机。

“我预约了五个体验名额，十一点前签到就行。”

他眼睛瞬间亮了。

江岚拍了下我的肩。

“还是你靠谱。”

工作人员核对完预约，却只拿出四块腰牌。

“有一位的信息没审核通过。”

我低头看过去。

没通过的是江月川。

他的身份证上传时反光，系统没识别成功。

工作人员也很为难。

“现在补录来不及了，只能四个人参加。”

空气安静下来。

甚至没有人问。

江岚已经直接把我的腰牌抽走了。

“怀川，你反正拍照技术最好。”

“你就在外面帮我们拍几张，正好。”

我的手停在半空。

周叙棠顿了两秒，才跟着笑。

“对啊，不然我们五个全进去，连张合照都没有。”

陈妍也把相机递给我。

“巡游一共二十分钟，很快。”

又是这样。

没人恶狠狠地逼我。

他们甚至每个人都有听起来很合理的理由。

可所有理由最后都只会落在我身上。

因为我会拍照。

因为我脾气好。

因为我什么都行。

所以被换出去的那个，永远也只能是我。

我接过相机。

“知道了。”

巡游开始后，四个人站在花车前面。

江月川提着衣摆笑得很开心。

周叙棠在他身后替他挡着拥挤的人。

江岚嫌他走得慢，嘴上催着，手却一直护着他。

陈妍回头朝我挥手。

“怀川，拍这边！”

我举起相机。

快门按了一次又一次。

他们每个人都在我的镜头里。

而我一次也没有进去。

巡游结束后，江月川抱着手机挑照片。

“哥，你拍得也太好了吧。”

他翻了几十张，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好像没有你的。”

江岚正在喝水，闻言随口说道。

“他负责拍照，哪来的他。”

周叙棠笑着搭上我的肩。

“晚上我单独给你拍，行了吧？”

我突然问她。

“你手机里有多少张我的照片？”

她的笑僵了一下。

“什么？”

我没再重复。

因为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下午回民宿，江月川把上午的照片发进朋友圈。

九宫格满满当当。

配文写着：

【毕业前最后一次旅行，还是我们最有默契。】

评论区有人问。

【你们不是五个人吗？怀川呢？】

江月川还没回复，周叙棠先回了一句。

【他拍照呢。】

后面跟着一个大笑的表情。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

忽然发现，这四年好像一直如此。

我负责订票。

我负责找路。

我负责拍照。

我负责替他们记住每一场生日、每一次出行、每一个纪念日。

我从来没有缺席。

可最后留下来的证据里，却像从来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