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留下的第三天，我带他去了学校。

出门前，他对着校服看了半天。

“人人都能穿这样的衣服吗？”

“对。”

“没有嫡庶之分？”

“没有。”

他摸着胸前的校徽，眼眶一点点红了。

班主任知道情况特殊，只说子扬生了一场病，性格可能有些变化。

谁知他进教室第一件事，就是向被子扬欺负过的同学道歉。

“从前是我做错了。”

“欠你的文具，我会赔。”

“欠你的道歉，现在补上。”

被抢过零花钱的小胖子盯着他，半天憋出一句：

“周子扬，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萧砚脸色一白。

我差点笑出声。

他却认真点头。

“你若这样理解，也可以。”

当天晚上，他第一次吃了两块红烧肉。

吃完后，悄悄看我脸色。

我又给他夹了一块。

“在这个家，吃肉不用看谁脸色。”

萧砚低下头，眼泪砸进碗里。

铜镜却在这时亮了起来。

子扬已经换上了进宫的锦袍。

他站在铜镜前照来照去，脑袋上还戴着一顶镶玉金冠。

“妈，看见没？”

“这一身够你挣几十年了吧？”

我不想理他。

可萧砚看见他腰间的玉佩，脸色骤变。

“那是二弟的玉佩！”

子扬得意地拍了拍。

“侯夫人送我的。”

“她说这块玉能进宫里的猎苑，今天带我去看老虎。”

萧砚急忙扑到镜前。

“不能去！”

“那是二公子的身份玉牌，你拿着它私入猎苑，一旦出事，责任全在你！”

子扬翻了个白眼。

“胆小鬼。”

“怪不得你当了这么多年世子，还被人骑在头上。”

“等我坐稳位置，第一个就把你那个便宜弟弟赶出去。”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弹弓，跑了。

镜中画面跟着变化。

皇后寿宴上，皇子皇孙都在。

子扬嫌宴席无聊，偷偷溜进猎苑。

几名小太监拦他。

“世子，里面关着陛下新得的雪豹，不能靠近。”

子扬一脚踹过去。

“滚。”

“一个畜生而已，我在动物园见多了。”

他拿弹弓朝笼子里射石子。

雪豹被激怒，不停撞击铁门。

恰在这时，小皇孙被宫人扶着走来。

半年前落水后，他一直缠绵病榻。

看见子扬，他吓得连连后退。

“是他！”

“就是他把我推下水！”

子扬脸色一沉。

上去便捂小皇孙的嘴。

“你胡说什么？”

挣扎间，小皇孙撞开了铁笼的插销。

沉重的笼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雪豹低吼着探出爪子。

所有人都吓傻了。

子扬却扭头就跑。

他一把推倒小皇孙，把人挡在自己身后。

“吃他！别吃我！”

宫人尖叫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禁军射出一排弩箭，逼退雪豹。

小皇孙却再次昏了过去。

这一次，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我隔着镜子，看见侯夫人站在人群外。

她没有救子扬。

反而悄悄把那块身份玉牌，塞回了亲生儿子手中。

随后，她抬起帕子，遮住唇边的笑。

“世子疯病发作，惊扰皇孙。”

“还不快把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