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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现状
话音落下,程氏手中动作顿时一停。
她满脸惊诧地望向程逐,连忙起身,手掌覆在程逐额上,
“这也没病啊,好端端的说什么习武?”
说罢,她又有些担忧道:
“莫不是被什么贩子骗了,说这样的话。”
闻言,程逐面色倒是不变。
“娘,您有没有发觉,近年来世道愈发混乱了。光论咱们庆平县,这些时日粮价便是疯涨,前些年足以买到整袋粗粮的价钱,现在连半袋都难寻了。更何况县城外诡异肆虐,孩儿在酒楼听朋友所言,前些时日柳禾村那块,便险些被屠灭个干净。所幸有县府大人亲临,解除诡患,但也死了好些人。”
“那这些与你习武有什么关系?”
程氏有些不解程逐为何突然从习武聊到了这些。
“娘,这世道乱成这样,诡异更是压在我们心头上,这次祸乱的仅是别的村落,但若是来到我们这里,那岂不是束手无策,到时连活下去都难。”
程氏心头一紧,“莫要胡说...老天...老天自会保佑,不会恶劣到那般情况的。”
“若是老天真有这般本事,为何那柳禾村沦落至此,当今世道还有这么多诡异?”
“别的不多说现在的粮价我们尚能勉强支撑。”
“但若是再涨......”
程逐没有再说下去,微微停顿,看着程氏手足无措的表情,言语恳切:
“而有能力保全自身,护住家里的香火,唯有习武。”
“那些大家族都花着大量银钱供奉着武者,也唯有武者这样的人物才能对抗诡异。”
这些话都是程逐在路上便已想好的。
他原先一直在纠结,此事是否要告知程氏。
若是不说,程氏也只当他像往常般,上街当个乞儿。
不过转念想来,这般‘来历不清’的银钱,他也没理由拿出来了。
只能自己一人用?
那自己赚的这些银子,怎么想,竟都有点无趣。
这样想着,他倒也不是因见不得程氏劳苦模样而改变主意。
必然如此。
程氏只是个妇道人家,哪能想通这般弯弯绕绕,只觉程逐确实所言有理,心里也不免跟着焦急起来。
“那可如何是好!”
她可是知道,习武光是拜入武馆,就要交那十两的拜师费。
更逞论后续的药补,更是一笔巨额开销。
一时焦急下,她脑中灵光一现,倒还真让她想到个法子。
“不若...不若去寻你祖父,他那边应当有多的银钱。”
“你爹离去前...也为祖宅帮衬不少,想必...此次也应会给些。”
程逐垂眸,只是轻轻摇头,“娘,祖父不会不晓得孩儿去当乞儿。”
言外之意,他们母子沦落至乞儿,祖父也未曾帮衬过。
程氏默然。
“娘,实话与您说,那位县府大人除诡归来,恰巧与孩儿碰面,而又正巧看了孩儿一眼,巧儿又巧的是,孩儿的资质不错,竟被大人看重,得了封免去入门银钱的推荐信。”
程氏闻言,狐疑地道:“真有这般巧合之事?”
隔壁王二牛骗银子去看花船,听其说辞似是也有诸般巧合。
“当时城西许多人都亲眼所见,娘您找人问问便知。”
程逐坦然对上程氏的眸子。
清澈而坚定。
程氏心里终是松动了,她想到程逐那番逻辑清晰的话语。
与原先模样大相径庭。
短短时日不见,竟就如脱胎换骨般。
放在平日,哪会有这般远见,不撒泼打滚去找祖父借银子都算他开窍。
莫不是老天真的开眼了?
心里盘算了利弊,程氏目光复杂,终是点头:
“阿逐长大了,很多事也用不着娘来操心,只是习武艰难,也易遭他人口舌,未练成之前,莫要人前显圣。”
“孩儿知晓了。”
程逐连连应下。
就在程逐娘俩商讨之际。
外界。
庆平县内城,这处城池最繁华的地段,琼楼高立,再不见茅草筑起的简陋屋子,路上多是商贾。
在整个内城最中央,一个朱红色门框屹立,最是显眼,在其两侧的石墩栩栩如生。
这便是庆平县的城府。
亦是明面上县城的最高势力。
城府旁,一座砌着红砖白墙,秀有山水小树的独立院落门前。
萧靖姝捆着长发,眼神复杂,多次迈步,却迟迟未跨进这座院门。
“哎呦,这不是我们斩诡归来的萧大人吗,不远数里,大驾我们这神异司的小小院落,所谓何事啊。”
听到院落里熟悉的调侃声,萧靖姝光洁的额头多了抹黑线。
“闭嘴吧你,沈从云,这里就你嘴巴最毒。”
知道被发现,她倒也没再纠结,一步跨过门槛。
说话的是一名棱角分明的中年男子,与萧靖姝一样,穿着黑色劲服,只是在其领角多了抹金纹。
“真是人未至,声先至啊,还未归来,我们‘萧大人’的名声已是如雷贯耳。”
说话间,沈从云面色多了抹敬佩。
然而,少女却只是静立原地,嘴角带着抹冷笑。
沈从云夸张的面容渐渐停住,那敬佩、笑意,都在萧靖姝讥笑中缓缓消失。
他轻叹一声,“说吧,这次怎么回事,斩只诡拖了这么久。”
“与你无关。”
萧靖姝深吸一口气,踏步就要向屋中走去,那男子却一步跨出,拦在萧靖姝身前。
见状,萧靖姝嘴角冷笑愈深:
“怎么,话不管用,忍不住要动手了?”
沈从云紧蹙眉头。
“靖姝,我知道你对我们没能及时赶去而气恼,不过上面下了死命令,内城必须有人坐镇,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呵呵,你跟你的大局过去吧。”
萧靖姝眼里流露不屑。
实际上,内城各大势力盘踞,多的是修行者供奉,哪真用他们神异司镇守。
只不过害怕上面追责罢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东边屋中出来。
那是一个腰间别着长剑的女子。
她径直走到两人身前,抱拳躬身,
“宁竹见过沈大人,见过...萧大人。”
见到对方出来的一瞬,沈从云便知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瞬,萧靖姝眸子里多了抹锐利,直勾勾盯着沈从云,
“好啊,沈从云,我不过消失两日,竟连我位置的候补都找好了。”
沈从云苦笑连连,“不是你想得这般。”
“不是这般是哪般?”
沈从云微微沉默,忽地瞥了宁竹一眼,“你看什么看,回去!”
宁竹也知道自己似是有点多余,连忙告退。
见到女子走远,沈从云才抬起头,目光复杂,
“招此人入伍,不是我的意思。”
“是上面的意思。”
“你也知道,城府的人早想插人进我们神异司,此次你行动杳无音讯,他们自是迫不及待。”
神异司直隶于朝堂,不归地方管辖。
这般大的权利,若放平日里,哪怕知县,都得对他们恭敬有加,更逞论这般无礼?
实在是大梁动荡,朝堂自身应接不暇,如何分力去管他们这小小一县?
所谓的神异司,表面上权势滔天,与知县平起平坐。
实际上早已成了个笑话。
萧靖姝表情不变,只是背在身后的指尖忍不住抖了抖,心中莫名涌出一阵悲哀。
大势力的明争暗斗,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只不过那满村的百姓,除却自己,竟无人再去理会。
他们恨不得自己死去接替位置。
可那些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般想着,她重新看向沈从云,又莫名有些索然无味。
自己这队长,看似风光,不过一身本事却无处可用,除却有些贪生怕死外,倒也算是有几分身不由己。
“罢了。”
萧靖姝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自嘲:
“此番属实不该来帮我,倒是我想多了,按你的性子,怕不是连棺材板都为我买好了。”
沈从云闻言,面容顿时一僵,讪笑道:
“那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