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芙站在门口，一袭白色长裙，和昏暗的消防通道格格不入。

她指尖夹着那封录取通知书，脸上的惊讶恰到好处。

“惜宁，你打算出国啊？”

“刚才有人捡到，我看到名字，就替她送过来了。”

沈惜宁伸出手。

“谢谢，还给我吧。”

林洛芙正要递过去，视线却落在两人之间。

沈惜宁的手腕还留着被攥出的红痕，贺北渊的脸色也难看得吓人。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很快又温柔地挽住贺北渊。

“阿渊，你别生气。”

“惜宁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她想离开江城，也很正常。”

听起来是在替沈惜宁解围，每个字却都在提醒贺北渊，她要逃。

贺北渊垂眸看向那封通知书。

“哪所学校？”

沈惜宁立刻将信抽回来。

“与你无关。”

信封边缘划过林洛芙的手背。

她忽然轻呼一声，踉跄着撞向门框。

贺北渊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洛芙！”

林洛芙摇摇头，眼圈却红了。

“我没事，惜宁应该不是故意的。”

贺北渊抬头，眼神冷得骇人。

“道歉。”

沈惜宁看着林洛芙毫无痕迹的手背，只觉得可笑。

七年前也是这样。

林洛芙一句受了委屈，贺北渊便替她定了沈家的罪。

七年后，连手段都没有换。

“不道。”

“沈惜宁。”

贺北渊一步逼近，声音里尽是警告。

“别逼我说第二遍。”

沈惜宁攥紧那封通知书。

她明明已经不在乎了，可看着他护住林洛芙的动作，心口那道旧伤还是被撕开了一角。

当年她在债主的围堵中摔伤，给贺北渊打了十几个电话。

他一个都没有接。

后来她才知道，那一晚林洛芙只是做了噩梦，贺北渊便守在她床边，整夜未眠。

原来他不是不会心疼人。

只是舍不得他心疼的人，从来不是沈惜宁。

“我没碰她。”

沈惜宁直视着贺北渊。

“走廊有监控，你不信可以去查。”

贺北渊眼神微顿。

林洛芙却抓住他的衣袖。

“算了，别为了我为难惜宁。”

“她父亲出了那种事，沈家又欠了那么多钱，能拿到学校的录取已经很不容易。”

“要是再背上伤人的处分，她这些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沈惜宁脸色骤冷。

“你什么意思？”

林洛芙像是被她吓到，往贺北渊身后躲了躲。

“我只是担心你。”

“毕竟你申请的是我们基金会资助的项目，学校审核材料时，正好把你的资料送到了我这里。”

沈惜宁心头狠狠一沉。

为了节省学费，她申请了海外高校和江城慈善基金会联合设立的奖学金。

而林洛芙，是基金会负责人。

只要对方一句品行不端，她就可能失去全部资助。

没有这笔奖学金，她就算还清债务，也交不起学费。

“林洛芙，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

沈惜宁压低声音。

“不要动我的申请。”

“惜宁，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林洛芙满脸受伤。

“审核要看事实，我不会因为私人感情针对你。”

她打开通知书，像是真的在查看材料，手指却“不小心”碰翻了清洁车上的水桶。

污水瞬间浸透纸张。

墨迹迅速晕开。

那张沈惜宁熬了无数个深夜才换来的录取通知书，转眼变成一团皱烂的废纸。

“对不起！”

林洛芙慌忙蹲下。

“我不是故意的。”

沈惜宁几乎是扑过去，将湿透的通知书抢进怀里。

她小心擦拭，纸张却从中间裂开。

那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七年前。

她跪在雨里，看着贺北渊亲手撕碎她的推荐信。

七年过去，她靠自己把失去的一切重新拼了起来。

如今，他们又想毁掉第二次。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沈惜宁猛地起身，一把抓住林洛芙的手腕。

“七年前那段录音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

林洛芙脸色骤然发白。

贺北渊却一把将沈惜宁推开。

她后背撞上墙壁，怀里的通知书再次掉进污水里。

男人将林洛芙护在身后，眼里没有半分动摇。

“证据确凿，你还想把罪名推给洛芙？”

“沈惜宁，看来这七年，你不只没认错，还学会了倒打一耙。”

沈惜宁望着他，忽然不想解释了。

“好。”

她捡起那张破损的通知书，一点点抚平。

“贺北渊，你最好永远别查。”

“否则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这七年护着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贺北渊脸色阴沉。

“你以为用这种话就能吓住我？”

“沈惜宁，只要洛芙因为你受一点伤，你的奖学金就别想要了。”

林洛芙急忙劝阻。

“阿渊，别这样。”

“惜宁为了这次机会吃了很多苦，我们不能毁掉她的前途。”

说着，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林洛芙看了一眼屏幕，当着沈惜宁的面接通。

“周教授，是我。”

“沈惜宁的申请材料，我看过了。”

她停顿片刻，目光落在那封泡烂的通知书上，唇角浮起一丝极浅的笑。

“她的品行审核，确实存在严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