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当天，孙晓芸亲自替我选了一套深色西装。

她说深色稳重，也最适合站在她身边。

高志鹏则替我挑好领带。

镜子里，他亲近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建明哥，等孙律师拿到奖，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望着镜子中的他。

“真的会好吗？”

高志鹏愣了愣，很快笑起来。

“当然。”

“小川已经走了，你总要向前看。”

我也笑了。

“你说得对。”

颁奖礼在市司法交流中心举行。

台下坐着律师协会成员、媒体记者以及多家律所代表。

会场还开着全程直播。

孙晓芸最后一个上台。

灯光落在她身上，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胸前别着律师徽章。

主持人念出她经手过的经典案件，称赞她维护公义、为弱者发声。

掌声一阵高过一阵。

孙晓芸接过奖杯，谦逊地向台下鞠躬。

“成为律师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自己，证据或许会沉默，但真相永远不会。”

我坐在台下，险些笑出声。

孙晓芸讲到最后，忽然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过去三年，我的丈夫经历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他的弟弟因猥亵我入狱，我们的家庭也因此承受了无数非议。”

“但法律惩罚的是罪行，不该牵连无辜的家人。我从未因此怪过我的丈夫。”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宽容、坚强的妻子。

主持人笑着看向我。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孙律师的丈夫温建明先生上台。”

高志鹏握住我的手臂，轻轻拍了一下。

“建明哥，别紧张。”

“稿子我已经替你改好了，你照着念就行。”

我接过话筒，走上舞台。

孙晓芸当着所有镜头挽住我的手臂。

“慢慢说，我在这里。”

台下响起善意的掌声。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们夫妻情深。

孙晓芸也在等。

等我亲口承认弟弟有罪，替她的金牌律师奖添上最后一道光环。

“过去三年，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三年。”

“我的弟弟因猥亵我的妻子入狱，我也因此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幸好我的妻子始终陪在我身边。哪怕她才是受害者，也从未因弟弟的罪行迁怒于我。”

孙晓芸唇角扬起。

高志鹏坐在台下，适时露出沉痛的神情。

我继续念道：

“我也要感谢妻子的助理高志鹏。”

“三年前，是他及时赶到现场，阻止弟弟继续伤害我的妻子。”

“也多亏了他的开解和陪伴，我才能一点点走出心结。”

台下掌声雷动。

孙晓芸挽着我的手也放松下来。

他们以为我认命了。

我念完最后一个字，将那份稿子缓缓合上。

“以上，是高志鹏替我写的。”

掌声渐渐停了。

高志鹏脸上的沉痛僵住了。

孙晓芸微微侧头。

“建明？”

我没有看她，而是望向台下的高志鹏。

“三年前，你说自己亲眼看见温小川在酒店猥亵我的妻子。”

“现在，当着所有媒体和直播观众的面，我只问你一次。”

“你确定，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高志鹏的脸色微微变了。

“建明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知道小川刚刚离世，你接受不了，可这件案子早就已经定案了。”

我盯着他。

“我只问你，有没有撒谎。”

会场内响起窃窃私语声。

高志鹏下意识看向孙晓芸。

孙晓芸朝他微微点头。

得到她的暗示，高志鹏终于站起来。

“没有。”

我点了点头。

“很好。”

我转身看向孙晓芸。

“孙律师，现在轮到你了。”

“你愿不愿意用你的律师证，以及今天获得的所有荣誉担保，我弟弟真的猥亵过你？”

孙晓芸的眼神沉了下来。

“建明，别闹了，下来。”

她伸手想要拿走我的话筒。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

“你是不敢回答吗？”

我拿出遥控器，按下。

身后的巨型屏幕骤然亮起。

画面中，弟弟满脸鲜血地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他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望向镜头，慢慢抬起受伤的双手。

孙晓芸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