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我手里尚在录制的手机。

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删掉！”

他将苏清溪护在身后。

生怕我像上次那样，二话不说就一巴掌甩在苏清溪脸上。

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我不由得发笑。

可笑着笑着，泪却先一步涌出。

“怎么，堂堂沈大医生，敢做不敢当？”

“还是怕你在好兄弟婚礼上幽会新娘的丑闻传出去？”

沈斯言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林昭！”

“我已经答应你回归家庭，今天溪溪结婚，难道我来见她最后一面都不行吗？”

“你还要怎么逼我？能不能别成天像个跟踪狂一样让我窒息！”

我荒谬地看着他。

放在身侧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生怕自己再待下去，就会像上次那样，被气得失去理智。

闹得整栋楼人尽皆知，就连警察都找上门来。

我深吸一口气：

“沈斯言，当初是你答应我会跟她断了。”

“你食言了。”

“按照约定，离婚吧。”

我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持住理智。

可离婚二字刚出口，不知怎么就刺痛了沈斯言的神经。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又拿离婚要挟我？”

“林昭，你别忘了你母亲还躺在医院里，等我明天给她做手术！”

“你要是想她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出来，就收回刚刚的话。”

“然后，把视频删掉！”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胸膛急速起伏着。

这是我当初没有立马跟他离婚的第二个原因。

我承认我爱他。

所以才会在发现被背叛时，痛得差点没了半条命。

可早在结婚前我就跟他说清楚了。

我不接受任何背叛，背叛者，净身出户。

沈斯言当时也是算准了我眼里揉不得沙子。

所以才会拿躺在icu的母亲威胁我。

“昭昭，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不然我恐怕连手术时都心神不宁。”

“想想妈，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放眼全省，找不到比他更厉害的心外医生。

而妈妈的情况，根本没法接受跨省转院。

所以，才会被他轻易捏住命门。

同样的话。

他今天，又说了一遍。

我咬着牙，咽下满嘴腥甜。

当着他的面删掉视频。

沈斯言这才松了口气，他满意地摸了摸我的脸。

“乖。”

“我答应你，今天绝对是最后一次。”

“手术那天，我也会尽力，好吗？”

在苏清溪不甘嫉恨的眼神里，沈斯言牵着我离开。

到家后，他刚想和我说什么，可我却转身进了房间。

自从上次后，我便和他分床睡。

我睡客卧，他睡书房。

那张被他和苏清溪缠绵的主卧床却空了下来。

成了这个家的禁区。

当晚，我正在收拾明天妈妈手术后陪床的护理包。

却听到沈斯言在外面边穿鞋边焦急地接着电话：

“溪溪，你别急！”

“十分钟，我马上就来！”

门被他砰的一声关上。

震得我收东西的手一僵。

我压下心口的酸涩，翻出床头柜里那份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看了一遍又一遍。

当晚我没有等到沈斯言回家。

却接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

“林女士，您母亲情况突然恶化，请您立刻来医院一趟！”

“沈医生在家吗？我们联系不上他！”

我匆匆跑到医院时，妈妈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被临时任命的医生急得满头大汗：

“沈医生是主治医师，我远不如他有把握！”

“我会尽力，你最好快点联系上他！”

抢救室外的灯红得刺眼。

我发了疯似的打着沈斯言的电话。

没有关机，只是没人接通。

我麻木地一次次拨通，听到的却是一声声重复的忙音。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终于通了。

传来的却是苏清溪的声音：

“能不能别一直打了，烦不烦？”

“他正在洗澡，一会儿我们要上床，你也要听？”

她的一字一句都像针，扎进耳膜。

听筒里突然传来沈斯言的声音：“谁打来的？林昭？”

“一个骚扰电话。”

“你不是说了今晚要陪我，谁的电话都不接嘛......”

电话被她啪的一声挂断。

与此同时，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妈妈盖着白布，被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