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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一点。

宋蔓在床上，帘子拉着，透出手机屏幕的微光。

我推门的声音很轻，她却立刻探出头。

“回来啦？这么晚。”

语气关切，眼睛却往我背包上瞟了一眼。

“嗯，图书馆待久了。”我换了拖鞋，把包放在自己柜子里，上锁。

“论文改完了吗？”她翻了个身，声音懒洋洋的。

“差不多了。”

“那就好。”她顿了顿，“对了，你桌上那杯酸奶我帮你喝了啊，过期的，怕你喝了闹肚子。”

我桌上的酸奶。

那杯酸奶是我下午买的，保质期还有五天。

她不是怕我闹肚子。

她是习惯性翻我的东西。

“没事。”我笑了一下，“早点睡吧。”

我爬上床，拉上帘子，没开灯。

黑暗里，我打开手机，给导师发了一条消息。

“李老师，我明天答辩前想跟您确认一个数据，方便明天早上八点去找您吗？”

理由正当，时间合理。

导师秒回：“可以，八点我办公室。”

宋蔓不知道我要去见导师。

她以为她掌握了一切。

浮字又出现了。

【她现在正给周骞发消息，确认明天递信的时间。周骞会把信交给学术委员会张秘书，张秘书会在八点四十五分通知你暂停答辩。】

【你的答辩排在九点。】

八点四十五。

只留十五分钟的空档。

我必须在八点四十五之前，把所有事情解决。

我一夜没睡。

不是睡不着，是不能睡。

帘子拉得严严实实，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我把所有证据按时间线整理了一遍。

远程登录日志截图，时间戳，用户名拼音，操作记录导出文件。

被篡改的数据表与原始数据的对比标注，标红每一处违反校准参数的改动。

原始记录本每一页拍照存档，扉页签名特写。

图书馆档案盒位置照片，灰尘分布痕迹。

还有宋蔓今晚发来的所有消息截图，包括那句“要不要发我帮你对一遍格式”。

最后，我写了一份情况说明。

不长，两千字，条理清晰，每一条指控都附对应证据编号。

写完的时候凌晨四点。

宋蔓的呼吸很均匀，睡得很沉。

我盯着她帘子的缝隙，看见一只手垂在床沿，指甲上还涂着昨天新做的颜色。

她确实不担心。

在她看来，一切尽在掌握。

五点半，我轻手轻脚下床。

洗漱，换衣服，把包里的东西再清点一遍。

记录本，U盘，打印出来的情况说明两份。

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宿舍。

宋蔓翻了个身，被子滑下去半截。

我帮她把门带上。

六点半的校园，空气凉得割脸。

我没去食堂，直接去了系楼。

李老师办公室在四楼，我坐在走廊尽头等。

脑子里把每一种可能过了一遍。

如果李老师不信怎么办。

如果他和周骞关系好，偏袒怎么办。

如果学术委员会已经收到信怎么办。

浮字没有再出现。

它好像完成了使命，剩下的路要我自己走。

七点四十，走廊里开始有人。

七点五十五，李老师拎着保温杯拐进走廊。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这么早？”

“李老师，我有很重要的事跟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