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清楚赶紧动身吧，仪式马上要开始。”

葛城笑着看向我，

“倒是这孩子，年纪小，怕是被山鬼惊着了。来人，先带她去一旁歇息。”

他话音一落。

两个穿灰衣的年轻男人便从人群后走上前来，朝我伸出手。

“我不要离开姐姐！不要姐姐进山洞！”我死死抱住姐姐的腰。

姐姐将我护在身后，声音陡然冷下来：

“不许动我妹妹。”

灰衣人停住脚，有些犹豫地看向葛城。

葛城脸上的笑淡了一点，用一种看顽童胡闹的无奈眼神看着我。

“棠棠，听婶婶话。”

邻居婶婶从旁边挤出来，脸上堆着笑，伸手就要把我从姐姐身后掏出来，

“走，婶婶带你去买糖吃。别误了你姐姐进洞的吉时，耽误了姻缘可是一辈子的事。”

我不理她，两只手攥得指节发白。

婶婶试着掰了两下，没掰开，语气带上生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阿妹。”

姐姐忽然蹲下来，和我平视。

她眼里有温柔，也有为难，像被两头拉扯的丝线，“姐姐就进去转一圈，很快就出来。出来就能跟你阿竹哥哥成亲了，你不是最想让阿竹哥哥当你姐夫吗？”

我喉咙一哽。

是啊，前世我最喜欢阿竹哥哥，总追在他身后喊姐夫。

他每次都会满口应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野栗子塞给我。

可后来，阿竹哥哥死了。死前拽着我的手腕，眼睛通红，说那天他应该从姐姐上轿那一刻就不松手。

“那让阿竹哥哥陪着姐姐进去。”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阿竹哥哥一起，姐姐才能进。”

“胡闹！”葛城猛地抬高声音，袖袍一甩，

“苗疆千百年来，只有未出阁的姑娘才能入洞祈福。男人踏入山神洞，是要遭天谴的！”

“按规矩，阿竹应该在自己家祠堂等着。”

婶婶趁我分神，两条胳膊像铁箍一样把我整个圈了起来，

“走走走，婶婶带你去找阿竹哥哥玩。”

她力气大得惊人，将我往后拖。

我拼命踢着腿，尖叫着喊姐姐，周围却涌上来更多的人，笑嘻嘻地挡在中间，把我和姐姐隔开。

“阿姐——！”

“都让开。”

姐姐拨开人群冲过来，把我从婶婶怀里抢了回去。

她银冠歪了，几缕黑发贴在汗湿的颊边，胸膛起伏得厉害。

葛城眯起眼，手指慢慢抚过袖口的铜铃。

“时也命也。”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竟真像在替姐姐惋惜，“洞门已开，吉时已至。你若不进，山神震怒，你们姐妹......可担得起？”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看向姐姐的眼神没有往日的和善，变的冷冰冰的。

我看着她，眼眶发酸。

我知道拦不住了，挣开姐姐的怀抱，先一步爬上轿子。

“我跟阿姐一起进去！”

葛城沉默片刻，目光在我和姐姐之间转了一圈，终于缓缓点头：

“可以。你跟你阿姐身边，也算合乎规矩。”

他转过身，对众人高声道：

“入洞，仪式开始！”

“小妹，别担心都是梦。”

阿姐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呢喃细语。

洞门在身后轰隆隆地关上，将外面的天光和人群全部切断。

阿姐牵着我，走到洞中央的蒲团前跪下。

不远处还有几个邻家姐姐，也穿着盛装，低头闭目，口中喃喃念着祈福词。

洞内燃着几排油脂灯，火光摇曳，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扭曲。

我蹲在姐姐身边，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心底稍稍平静下来。

葛城没有进来。

就在这时，葛城从侧面的暗门里走了出来。他走到洞中央，目光扫过所有跪着的姑娘，最后停在阿姐身上。

眼底满是露骨的垂涎。

“吉时已至，闲杂人等退避。”

他抬起手，“请出洞等候。”

“不行！”我站起身，抓住阿姐的衣摆，“姐姐们不能出去！”

“从前的规则不是这样的。”姐姐开口，声音微微发颤，“祭司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你们姐妹误了时辰，流程自然要变。”

祭司看向姐姐，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需要独自完成剩下的祈福。这是山神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