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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

陈叔又说：“待会儿我送你，你别自己走，这边不好叫车。”

十年了，他跟我在这个家里是最久的两个人，很多事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够了。

小少爷的哭声已经变成了嘶哑的干嚎，听得出孩子嗓子都快哭劈了。

太太冲着保姆喊：“别在这哭了！把孩子给我抱走，抱到阁楼上去，关上门，哭够了就不哭了！”

她居然让把孩子关起来。

新保姆抱着孩子跌跌撞撞从楼梯上下来，往阁楼的方向走。

小少爷在她怀里拼命扭动，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两只小手胡乱挥舞着。

路过的走廊里，他看见了我。

哭声停了一秒。

他认出我了。

然后哭得更大声了，拼命朝我这边伸手，整个人往我的方向扑，差点从保姆怀里栽出去。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太太一把拦住我：“你还想干什么？你走不走？”

我收回脚，抓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行，我走。

我拖着行李箱往楼梯口走，刚走了两步，太太突然又在后面叫住我。

“等等。”

我停下来，没回头。

“箱子打开，我检查一下。”

我转过头，看见她站在那，嘴角挂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笑意。

“在我们家待了十年，谁知道你手脚干不干净。走之前把东西翻出来，让我看看有没有偷拿什么。”

我感觉一股火从脚底板直接窜到了头顶。

十年。

我伺候她的男人，伺候她的孩子，伺候她瘫痪的公公，没日没夜，没有休息过一天。

月薪三千，我从没提过涨。

她把我的镯子摔碎了。

现在我要走了，她要翻我的箱子，怀疑我偷东西。

陈叔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太太，小温不是那种人，她在这个家十年了，从来没......”

“没让你说话。”

太太瞪了他一眼。

她已经走到我面前了，直接伸手就来扯我外套的口袋。

“这是什么？鼓鼓囊囊的。”

她把手伸进去，掏出了那个用纸巾包着的断镯子。

“啧，还揣着呢。”

她随手把那包镯子扔在地上，又去翻我衣服另一边的口袋。

她翻完了口袋，又去拉我行李箱的拉链，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扯出来往地上扔。

“行了。”

我抓住她的手腕。

“我自己来。”

我把她的手从行李箱上拿开。

“我温荞在这个家十年，没多占过一分钱。你可以让我走，但你没资格搜我的东西。”

太太被我的语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行，看你这么硬气，那就赶紧滚。”

我蹲下身，把那包断掉的镯子重新捡起来，放回口袋里。

然后把我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重新塞进箱子，我拖着箱子转身就走。

身后是她的声音，带着讥讽：

“早就该走了，一个保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走下楼梯，陈叔跟在我后面帮我提了箱子。

到了一楼客厅，我刚走到玄关，大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先生站在门口，西装都没来得及脱。

他看见我拖着行李箱，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温荞，你去哪？”

我抬眼看他。

“太太把我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