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沓现金，“啪”的一声，扔到我身上。

“一万块，够买你那些破烂了吧？”

四周响起窃窃私语。

“谈了六年，就给周副总花一万？这也太抠门了。”

“难怪人家要发帖，换我我也寒心。”

“怪不得不肯结婚，感情一直把周总当冤大头呢。”

一万块的分量并不算轻，被砸到的胳膊隐隐作痛。

周晋安对钞票砸出的红印视而不见，满眼只有我送他廉价货的愤怒。

可他当然查不到品牌。

我送他的东西，全部出自私人订制。

光是一件最普通的白T，就要大几千。

那块腕表，更是全球仅此一只。

可现在解释，他也不会信。

我索性开口，

“钱我不要。你把这些年我送你的东西，都还给我就行。”

没料到我会提这样的要求，周晋安愣住了。

片刻后，眼睛竟慢慢变红。

“行，阮泠，还是你狠。”

“那我也不要你的钱，你把我送你的东西，也全还给我。”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讥诮地勾起唇角，

“我没记错的话，你身上这件衣服就是我买的吧？”

“脱下来。”

我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这些年，周晋安对我的确很好。

小到洗脸巾牙膏，大到家具电器，都是他为我购置，几乎包揽了全部的衣食住行。

所以纵使昨夜不欢而散，今天我也只能穿周晋安为我买的衣服来上班。

“你确定，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下来还给你？”

周晋安有瞬间的松动，但温宁却先拍掌叫好，

“不愧是六年的捞女，手段果然高明。”

“先把钱转给周总，再以退为进说不要钱，要送出去的廉价货，逼着周总把那一百多万重新退给你？”

周晋安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失。

他别开脸，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是你逼我的。”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强忍着脱下外套和衬衫，脱到只剩一件黑色背心时，

周晋安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住我的手，

“够了！”

我甩开他，转身进了卫生间，用随身的丝巾在胸前系成简易抹胸代替了黑色背心。

出来后，我直接扔到周晋安怀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才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温宁娇俏的声音。

“周总，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领带，一万多呢。”

“奖励你终于有勇气和捞女骗婚女说再见！”

脚步微顿。

透过走廊的镜面墙，我看见周晋安还愣愣站在原地。

温宁已经踮起脚，解下他那条和我裙子同色的宝蓝色领带。

又笑着，将自己买的那条亲手替他系上。

我收回视线，再没回头。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周晋安买给我的东西。

衣服、鞋子、家具、电器，连浴室里没拆封的洗脸巾都没有留下。

从上午一直收到傍晚。

最后，原本温馨的出租屋几乎恢复成我刚搬进来时空荡荡的模样。

我看着面前几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纸箱，心口像也被人硬生生挖空了一块。

忍了一整天的眼泪，终于在一刻滂沱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