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季氏办理交接。

前台看见我时，表情有些躲闪。

我的办公桌已经被搬到了后勤通道旁，紧挨着保洁室，桌面只剩一台旧电脑，椅背上还搭着清洁工的抹布。

独立办公室的门没关。

季薇薇坐在我的位置上，手里捧着咖啡，几个部门主管围在旁边说笑。

她穿着新订的白色套装，桌上摆着我的项目文件。

季言珩从会议室出来，看到我后，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既然来了，就把手上的业务交清楚。”

我看了眼桌上的文件：“哪些交接？”

季言珩把一份通知递给我。

“从今天开始，你手里所有核心业务暂停使用公司资源。

西郊项目、海外代理，还有你负责的供应商，都由薇薇接手。”

我指尖碰到纸张，心口仍然泛起一阵闷痛。

那个海外代理，我花了半年才谈下来，为了确认合同条款，我补学了商务法语，连续几周凌晨两点才离开公司。

季言珩知道。

他曾经在我发烧时把热水放到桌边，说：“清窈，辛苦你了，等项目落地，哥哥给你放一个月假。”

那句承诺才过去几个月。

如今，他把同一份文件推到季薇薇面前，语气温和：“薇薇刚接触公司，你多带带她。”

季薇薇看了我一眼，立刻低下头。

“姐姐如果不愿意，我也可以不接。只是哥哥说，公司最近缺人管事，我才答应帮忙。”

听她这么说，季言珩对她越发有耐心。

他从另一份文件里抽出项目移交协议，放到我面前。

“想继续做，就签移交。签完以后，你当众给薇薇端杯茶，承认自己之前抢功、闹脾气，我就让财务恢复预算。”

会议室里传出几声压低的笑。

有人已经把茶杯放到了季薇薇手边。

我盯着那杯茶，手指慢慢握住笔。

前世，我曾为了这份代理权拼过命，那时我以为，只要把事情做好，家里总会看见我的价值。

季言珩等着我低头。

沈淮舟也从门外走进来，站到他身边。

“清窈，别让大家陪你耗时间。”

“你向薇薇道个歉，项目的工作还让你做。以后别拿工作和家里赌气。”

他给出的条件听起来像留情。

可项目归了季薇薇，我还要认下那些莫须有的错，才能继续替她干活。

抽出协议，我翻到末页。

季言珩以为我终于想通，身体往后靠了靠。

我签下名字，把协议推回去。

“确实，这业务她更会做，我不要了。”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季言珩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讥讽没能说出口。

季薇薇迅速拿过协议，低头确认我的签名。

“姐姐，你别冲动。项目压力很大，等你以后想帮忙，我也可以把部分工作分给你。”

我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温水。

“确实，以后你连着加一个月班跑工地，别喊累。”

季薇薇的手一顿。

季言珩重重拍了下桌面：“你以为离了公司还能做什么？”

我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

“睡觉。”

说完，我背起帆布包，走过后勤通道。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沈淮舟站在原地。

他手里攥着季薇薇递过去的协议，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