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卧室的气压很低。

顾怀舟洗完澡上床，见我背对着他躺着，一言不发。

他或许也觉得白天在车库闹得有些难看，便凑过来，伸手揽住我的腰。

“老婆，还在生气啊？”

他低声哄着，细密的吻落在我的颈窝。

“白天是我脾气急了点，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没有动，不拒绝，不回应。

他闭着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呢喃。

“若薇...”

那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顾怀舟猛地睁开眼，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喊了什么。

“宁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

我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在这张床上，在最亲密的时候。

他透过我的眼睛，看着另一个女人的灵魂。

我没了兴致，一把推开他。

我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吸顶灯。

顾怀舟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在手里烦躁地把玩着，却不敢点燃。

“顾怀舟。”我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如果那天你们没出车祸，她没死，没把心脏留给你。”

“那么，今天躺在这张床上的，还会不会是我？”

顾怀舟沉默了。

良久。

他‘啪’的一声按下了打火机。

他点燃了那根烟，猛吸了一口，吐出一个青白色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世上没有如果...”

我看着那缕飘散的烟，突然笑了。

“卧室里不准抽烟，你忘了？”

顾怀舟淡淡一笑，手指弹了弹烟灰。

“她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那一瞬间，我好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连耳鸣声都那么清晰。

我什么都懂了。

白若薇是我的大学室友，也是我曾经最好的闺蜜。

我们身形相仿，侧脸有七分相似。

顾怀舟娶我。

不是因为爱我。

而是因为，我是一件最完美的替代品。

我难受地吸了吸鼻子，侧过身去，偷偷抹掉眼角滑落的眼泪。

顾怀舟察觉到了我的情绪。

他掐灭了烟，翻身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头埋进我的颈窝里，声音低沉温柔。

“宁宁，别胡思乱想了。”

“等若薇过了三周年忌日，我们就可以要孩子了。”

“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结婚以来，我提过无数次想要个孩子。

他总是说，他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

原来，他只是觉得在白若薇的三周年忌日未过之前，跟我生孩子，是对那个死人的亵渎。

我坐起身，一把抓起枕头，狠狠地砸在他身上。

“顾怀舟，你真让我恶心。”

我光着脚摔门走了出去，进了次卧。

第二天天还没亮。

我趁着顾怀舟还没醒，出了门。

走到地库。

我发现昨天被我装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只剩下几盒月饼。

我愣了两秒。

转头透过车窗，看向停在旁边的顾怀舟的车。

他的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全是我昨天买的那些东西。

我站在微凉的车库里，气极反笑。

这一年，我依旧是在回家的路上买礼品。

但也不一样了。

我把车停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

买了燕窝，名茶，进口水果。

我给家里的每个亲戚都买了一份。

刷爆了那张原本打算留着备孕用的银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