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晚上十一点四十，病区突然乱了。

走廊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我早已通知岑微严格把守医院，绝不会放走乔絮。

但还是整夜无眠。

我的女儿还在别人怀里。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门被推开。

袁玲推着一台新生儿转运暖箱进来，身后跟着乔絮。

孩子已经被放进暖箱里，透明罩盖着，只露出一张红红的小脸。

乔絮哭得眼睛肿了。

“孟小姐，求你别拦了。医生说再拖下去，我女儿可能会脑损伤。”

邵既白也在。

他换了件外套，神色疲惫。

“眠眠，我已经让曹院长请专家会诊。结论是先转。你如果还不放心，我陪车去。”

弹幕疯狂跳。

【假的！】

【会诊记录是补出来的！】

【她左耳后的头发被贴住了，你必须看！】

【一旦进电梯，地下车库监控有盲区。】

我撑着床沿想坐起来。

腹部剧痛让我眼前一黑。

护工立刻按住我，“孟女士，您别起来，伤口会裂。”

我咬着牙：“把暖箱推过来。”

袁玲挡在前面，“转运时间很紧。”

“推过来。”

她不动。

我看向邵既白。

“你不是说陪车吗？那你亲自把孩子抱给我看一眼。”

他眼底冷了。

“眠眠，你这样已经影响医疗秩序了。”

“我只是要看一眼。”

乔絮突然跪下。

她抱着暖箱边缘，哭得撕心裂肺。

“孟小姐，我求你了。我女儿真的不是你的玩具，你不能因为自己有钱，就把我孩子扣在这里！”

这一声哭，把隔壁病房的人都引了出来。

“怎么回事？”

“好像是孟家那个大小姐，不让贫困孕妇孩子转院。”

“有钱人真吓人，人家孩子生病也要管？”

“刚生完吧？是不是精神有点问题？”

这些声音钻进我耳朵。

我只是死死盯着暖箱里的孩子。

她在哭。

我胸腔里那根弦一下绷断。

我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

血珠冒出来。

邵既白脸色骤变，“孟栀眠！”

我用尽全身力气下床，脚刚碰到地，整个人就往前栽。

邵既白扶住我。

我顺势抓住暖箱边缘，猛地掀开一侧操作窗。

袁玲尖叫：“你干什么！”

我伸进去，拨开孩子左耳边的软发。

那一瞬间。

我看见了。

一粒淡淡的红色胎记，藏在耳后皮肤上，像水滴晕开的朱砂。

弹幕炸开。

我眼泪一下涌出来。

“这是我的孩子。”

病房里死寂。

乔絮的哭声停了半秒。

紧接着，她尖叫起来。

“你胡说！这是我的女儿！”

邵既白一把扣住我的肩，把我往后拖。

“够了，眠眠。”

我挣扎着喊：“她左耳后有胎记！她是我女儿！”

袁玲马上接话：“新生儿有胎记很正常，不能因为一颗胎记就认孩子。孟女士，您刚生产完，可能出现短暂认知混乱。”

曹副院长也赶到门口。

他脸色难看。

“先把孟女士送回床上，必要时请精神心理科急会诊。”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脸。

忽然明白，什么叫被活生生按进疯子的壳里。

所有人都在等我崩溃。

他们先给我扣一顶精神有问题的帽子。

顺理成章地把我的话打成疯话。

这是邵既白作为我丈夫的天然优势。

邵既白低头，声音压得很低。

“眠眠，别逼我。”

我抬眼看他。

“你想对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