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我去了温姝月的公寓。

项目组第二天清晨出发。

我的证件和几件换洗衣物还放在她那里。

门是周域安开的。

他穿着我的灰色连帽卫衣，宽大的衣袖遮住半截手指，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看见我，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旭也，你别误会。”

“我的衣服刚才弄湿了，姝月才让我先穿你的。”

我还没开口，温姝月已经从客厅走过来。

她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

“一件衣服而已。”

“他总不能穿着湿衣服回去。”

她语气坦荡，甚至踮起脚，亲了一下我的侧脸。

温柔得像一个无可挑剔的女朋友。

可那件卫衣，是我们确定关系后，她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

因为我经常留宿，这才一直放在她的公寓里。

以前她连洗衣服时都要单独装袋，生怕弄坏了。

如今周域安穿着它站在我面前。

她却觉得，我若介意，就是小气。

客厅正在办毕业派对。

谢泠在调音乐，许书瑶靠在阳台边陪人聊天。

墙上贴满了照片。

最中间，是昨天刚拍出来的四人合照。

照片下方摆着四个刻有名字的玻璃杯。

温姝月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域安临时做的。”

“你的还没送到，过几天给你补上。”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说以后。

我没有问，只从她怀里抽出手。

“我来拿证件，顺便带几件衣服回去洗。”

“放着吧，我叫人送去干洗。”

“不用。”

我进了卧室，将证件、洗漱用品和衣柜里的衣服放进行李袋。

属于我的东西其实不多。

几分钟就收拾完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起哄声。

一个同学看着周域安身上的卫衣，笑着问：

“你们关系够好的啊，连江旭也的衣服都随便穿。”

“温姝月，你就不怕男朋友吃醋？”

周域安立刻红了脸。

“别乱说。”

有人看见从卧室出来的我，又愣了一下。

“江旭也还在这儿呢？”

“你们几个到底什么关系？”

客厅安静了几秒。

温姝月明明看见我了。

可她只停顿片刻，便笑着岔开话题。

“从小一起长大的，穿件衣服而已，哪有那么多讲究。”

“域安脸皮薄，你们别逗他。”

所有人笑着揭过了这件事。

我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拿着温姝月替我买的情侣牙杯。

杯身上，两颗星星紧紧靠在一起。

可这一刻，我却像那个最不该出现的人。

客人离开后，温姝月才走过来牵我的手。

“刚才人多，我怕他们一直拿域安开玩笑。”

“你是我男朋友，这件事还需要我当众证明吗？”

“去年有人误会我和谢泠是一对。”

我问她：

“你为什么当场发火？”

温姝月沉默了。

那一次，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挽住我的手臂，冷着脸说我是她的男朋友。

原来她不是不知道，沉默意味着什么。

只是如今，她宁愿让我难堪，也舍不得周域安被多问一句。

谢泠推了推眼镜，温声劝我：

“姝月说话没过脑子，你别钻牛角尖。”

“域安刚融入我们，比较敏感，大家照顾他一点也正常。”

许书瑶靠着墙轻笑。

“别冷着脸了。”

“晚上给你买蛋糕赔罪，行了吧？”

一句没过脑子。

一块蛋糕。

每次她们伤害我，都能找到最轻描淡写的解释。

温姝月低头看见我装好的袋子。

“真拿回去洗？”

“嗯。”

“明天还过来吗？”

我拉紧袋口，平静地点头。

“有空就来。”

她这才放心，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尖。

“这才乖。”

厨房忽然响起一声脆响。

周域安失手摔了杯子，指尖被碎片划开一道小口。

温姝月立刻松开我，大步走过去。

谢泠去拿药箱。

许书瑶蹲下清理玻璃。

三个人围着周域安，挡得严严实实。

没有人发现，我已经打开了房门。

凌晨两点，温姝月终于给我发来消息。

【域安睡着了。】

【别生气了，明天请你吃饭。】

我没有接她的话，只问：

【明早五点半，能送我去学校南门交材料吗？】

她很快回复。

【能。】

【给你带生煎。】

我看着那个“能”字，酸涩地扯了下嘴角。

这是我留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可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