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妖台下挤满了人。

有被招娣救过的百姓，有受过她恩惠的修士。

还有那些曾跪在神女庙前求她保佑的人。

如今，他们都在喊：

“烧死穷奇！”

“把神女还回来！”

“邪祟滚出神女的身体！”

一个老妇人朝我扔来臭鸡蛋。

蛋液顺着我的头发淌下。

她哭喊道：

“神女替我孙儿除过蛊，她那么善良，绝不会伤害无辜！”

我认得她。

招娣为了救她孙子，替那孩子吞下恶蛊，疼了整整七天。

而挖出招娣妖丹时，就是这老妇人带头堵住山门。

她说沈昭是救世仙君，不能死。

至于神女——

神女有那么大的本事，少一颗妖丹又不会怎么样。

我擦掉脸上的蛋液。

“你孙子呢？”

老妇人愣住。

“什么？”

“她救的那个孩子，怎么没来？”

老妇人目光闪躲。

“他身体不好......”

“是身体不好，还是怕我让他把命还回来？”

老妇人恼羞成怒。

“神女救人从不求回报！你果然是个冒牌货！”

台下群情激愤。

烂菜叶和石头纷纷砸来。

我没躲。

系统弹幕兴奋得飞起。

【终于到火葬场剧情了！】

【赶紧把她烧死，等真正的攻略者彻底消失，几个男主肯定后悔。】

【我就爱看迟来的深情，快点死！】

我忽然问系统：“招娣死后，打赏归谁？”

【攻略者任务终止，账户冻结。】

“我现在使用的是她的身体，算不算攻略继续？”

系统沉默片刻。

【检测到灵魂更换。】

【新宿主可继承直播间，但无法继承原有积分。】

“那我自己赚。”

我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三个人。

谢无妄手握镇魂剑。

顾长明穿着招娣用鳞片炼成的护甲。

沈昭脸色苍白，腹部隐约透出妖丹的红光。

招娣拿命疼过的人，全到齐了。

顾长明率先开口：

“邪祟，离开她的身体。”

“只要招娣还能回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我问：“是你刺穿了她的心脏？”

他神情一滞。

“我别无选择。诅咒发作时，我若不取她的心头血，就会死。”

“所以她替你死了。”

顾长明提高声音：

“她答应过会救我！”

“她说过，只要我有危险，她拼了命也会护着我！”

我笑了。

“她说护着你，没说把命送给你。”

沈昭忽然咳嗽起来。

谢无妄立刻扶住他。

台下有人大喊：

“仙君身体还没恢复，别跟妖兽废话，快烧死她！”

柳儿捧着一盏琉璃灯走上高台。

“仙尊，这是引魂灯。”

“只要烧死穷奇残魂，或许能把招娣姐姐唤回来。”

我看着那盏灯。

招娣的系统商城里也有一模一样的东西。

引魂灯唤不回死人。

它只会将肉身和魂魄一起烧成灰。

柳儿知道。

她不是想救招娣。

她是怕我活着，把她做过的事全抖出来。

谢无妄接过灯，最后问我：

“你还有什么话说？”

烈火从台下升起，舔上我的衣角。

我垂下眼，看到直播间人数正在疯狂上涨。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打赏积分也在飞快跳动。

【当前积分：九千八百。】

【当前积分：一万三千。】

【当前积分：两万。】

够了。

我打开商城，买下了招娣生前看过无数次，却始终买不起的东西。

【山海凶兽血脉修复完成。】

【穷奇神力正在回归。】

谢无妄手里的妖丹剧烈震动。

沈昭惨叫一声，腹部裂开一道血缝。

顾长明身上的鳞甲寸寸倒卷，锋利的甲片刺进他的血肉。

整座审妖台开始摇晃。

众人的叫骂戛然而止。

我抬起头，身后的锁链一根根绷紧。

黑色兽影遮住了半边天幕。

“招娣喜欢救人。”

我舔了舔尖牙，冲他们笑了。

“可惜——”

“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