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来的时候，我刚替村长的孙子守夜回来。

手刚被火盆烧的起了泡，我疼的龇牙咧嘴的回来。

老远就看见村长朝我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十年未见，我的弟弟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瘦瘦小小、眉眼温顺的少年，如今身形挺拔，穿着崭新的名牌卫衣，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浑身透着吊儿郎当的纨绔气。

我简直不敢认。

“小凯......”

“找我干嘛？”小凯眼皮耷拉着不看我，目光四处游离。

“妈呢？”

我攥着被火盆烫伤起泡的手，忍着钻心的疼，死死盯着他，眼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冀。

可小凯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我。

他态度散漫又冷淡，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

“妈好得很，吃得饱睡得暖，不用你瞎操心。”

“小凯！”

我往前走了一步，但立刻被村长隔开了。

“小凯，跟你姐好好说。”

村长盯着小凯，眼底满是警告。

小凯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你急着见我干嘛？有钱吗？给我点。”

我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少年。

“你还要？”

我声音发颤，带着失望，“村里每个月给你们那么多钱，还不够你们花吗？”

一万块，在小县城已是很好的待遇，足够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我不敢想，他到底挥霍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这么缺钱。

小凯嗤了一声，满脸不屑，“那点钱两个人花怎么够？我社交、应酬、买东西，哪样不要钱？”

“就这点钱，勉强凑合罢了。”

“凑合？”

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本来就不够啊，”小凯忽然露出委屈的表情，“那点钱根本不够我用，妈妈还出去上班呢。”

“你一点都不给妈妈，还要妈妈出去上班？”

我拿命换来每月一万的安稳，让他们在外面好好生活。

可他拿着巨款肆意挥霍，好吃懒做，反倒逼着体弱多病的妈妈外出操劳受苦。

隔着窗户，我看着眼前的人格外陌生。

我抬起唯一完好的那只手，隔着窗户，狠狠一巴掌，隔空甩了过去。

他原本想说话也被这一巴掌打的吞回了肚子里。

他怔怔站在原地，瞳孔放大，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僵死，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会跟村长说清楚，以后每月的生活费，直接减半。”

“只留一半给妈生活，剩下的一半，一分都不会再经过你的手！”

“你真狠心！”

小凯眼睛瞬间红了，死死盯着我。

咬牙切齿丢下一句话，再不肯多待一秒，转身怒气冲冲地跑了。

少年离开的背影，格外决绝。

看着他消失在路口，我撑着木板，浑身脱力般晃了晃。

阳光刺眼，落在我残破的肢体上，我还是感觉到一阵心寒。

一旁的村长全程冷眼看完，眼底藏着阴恻恻的笑意，缓步上前。

“你看，小芒。”

他慢悠悠开口，步步诱导。

“不是村里人逼你续约。”

“是你的亲人，根本指望不住。”

“你若是不签二十年合约，你妈妈以后，只会过得更苦、更惨。”

“赶紧签了吧。”

村长再次把合约递过来。

我看着纸上的二十年字样，浑身都在抖。

妈妈说，她等我回去。

“我再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