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这个月最后一天。

她知道后，反而松了口气。

“正好。”

“白天结婚，晚上换回来。”

试婚纱时，四十七岁的男人盯着她的腰。

“太瘦了。”

“结婚后别减肥，女人圆润点好生孩子。”

她笑僵了一下，很快又对我说：“你看，他还知道关心我身体。”

婚礼前一周，男人直接拿走她手机。

“密码。”

“夫妻之间不能有秘密。”

她皱眉。

“我也有隐私吧？”

男人脸色一沉。

“都要嫁给我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她怔住。

这句话，她也对我说过。

最后还是报了密码。

转头又冲我笑。

“夫妻坦诚一点也没什么。”

婆婆把家门钥匙塞给她。

“以后五点起来做饭。”

“你公公血糖高，孩子不吃葱，都记住了。”

她脸越来越白。

晚上却还对着镜子说：

“不工作挺好的。”

“在家做饭，比你天天加班轻松。”

我点头，“那你一定要好好享受。”

婚礼当天，妈妈替她戴上头纱。

她立刻冲镜子看我。

“你看，妈还是舍不得我的。”

下一秒，妈妈低声说：“到了那边听话，别闹退婚。”

“你弟弟那边把三十八万都花完了，没法退款了。”

她嘴角慢慢落下。

迎亲时，男人十九岁的儿子喊她：“阿姨。”

满屋人笑。

男人拍着儿子。

“以后叫妈。”

男孩翻了个白眼。

“我妈还活着呢。”

她攥紧捧花。

片刻后还是笑，“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晚上，男人喝多了，当众捏住她手腕。

“以后少化这么浓的妆。”

她疼得想甩开。

婆婆却劝：“你男人脾气直，你顺着就好。”

她看了眼钟。

十一点四十。

她忽然不挣扎了。

还有二十分钟。

爸妈准备离开时，她第一次追过去。

“妈，今晚能不能陪我？”

妈妈皱眉。

“哪有出嫁女儿还黏着娘家的？”

“以后这里才是你家。”

她的手慢慢松开。

十一点五十八。

男人推开婚房，满身酒气。

她猛地后退。

“等等。”

“我先照个镜子。”

她冲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我正坐在旅馆床边。

她看见我，终于又笑了。

“还剩两分钟。”

“这些麻烦明天都是你的了。”

“嫁都嫁了，你好好过吧。”

我看着她。

“你不是觉得这样很好吗？”

她脸色一变。

“是挺好的，所以你不用谢我。”

十二点整。

她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向镜子。

指尖碰到镜面的瞬间，却像撞上一堵冰冷的墙。

没穿过去。

她愣了一下。

又用力往前伸。

还是不行。

“怎么回事？”

她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下一秒，镜面缓缓浮出一行字。

【两世各安，永不复归。】

她死死盯着那八个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身后，男人已经走近。

手搭上她的肩。

“镜子照够了吗？”

她全身一僵。

镜子这边。

我伸手关掉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