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身子晃了晃，转头拉住王婶子的手。

“王婶子，看来我只能去你家借住了。”

王婶子连连点头。

“妹子你放心住，我家就是你家！”

我娘转过身，对着围观的村民鞠了一躬。

声音凄楚可怜。

“大家散了吧，不要再为我的事操心了。”

“事已至此，我不想逼清儿，她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我这个当娘的，就随她去吧。”

村民们纷纷摇头叹息。

“辛苦了一辈子，怎么就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人群一边骂着我，一边慢慢散去。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张老头怯生生地抬起头。

“丫头，全村人都想弄死我，你顶不住的。”

我背对着他，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

一言未发。

第二天一早，我去书院，却被书童拦下。

“夫子交代了，以后你都不用来了。”

我心里一沉，正要争辩。

刚好看到夫子拿着书卷从大堂前路过。

“夫子！今日的抄书任务我还没领！”

夫子听到我的声音，脚步一顿。

连忙用袖子捂住脸。

“你这中了邪吗？你还敢出现在此？”

“速速离开！莫要脏了书院的地！”

看着夫子避之不及的背影。

我攥紧了拳头，咬牙转身离开。

抄书的营生断了。

我只能去镇上摆摊代写书信。

又担心张老头一个人留在家里会被村民打死。

我便把他带在了身边。

结果摊子刚支起来，就呼啦啦围了一大群人。

“就是她！”

“连亲娘的清白都能毁，她还有脸出来摆摊？”

几个流氓凑上前来，满脸淫笑地打量着我。

“你不会是打着认干爹的旗号。”

“背地里跟他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连李秀才的亲事都退了，你这是下了血本啊！”

“说吧，你有什么把柄被他捏住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大笑。

我一言不发，收起笔墨就要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

为首的一脚踹翻了我的桌子。

然后几个混混冲上去，揪住张老头的头发，对着他又踢又打。

我拼命冲进去大喊。

“别打了！住手！”

不知谁的拳脚砸在我的脸上。

我嘴角磕出血，头发也被扯得散乱不堪。

眼角余光中，看到李文渊停下了脚步。

我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冲过来护我。

旁边的人却拉住了他。

“李秀才，你可别心疼！”

“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子，就该受点教训！”

“你不必去沾这身骚。”

李文渊迟疑了一瞬，竟然真的转过了身。

我的心口痛了一下，可眼下根本顾不上伤心。

张老头已经被打得无法动弹了。

我拔下头上的木簪，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打啊！你们继续打！”

“你们今天要是打死他，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到时候所有人都要背上逼死人命的名声！我看你们谁逃得掉！”

那些混混被我不要命的架势镇住了，骂骂咧咧地散开。

我扶起浑身是血的张老头，一瘸一拐地往村里走。

刚走到家门口，就碰见我娘和王婶子从隔壁出来。

“清儿！你这是怎么了？”

我冷笑一声。

“别在这儿假惺惺了！”

“现在我被千夫所指，营生都断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娘凄厉地哭喊出声。

“娘没有啊！”

“娘怎么会去毁你的名声断你的活路啊！”

王婶子瞪我一眼

“亏你娘还天天挂念着你。”

“你倒好，自己作践自己，还反咬你娘一口！”

我娘泪如雨下。

“清儿，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刚想开口说话。

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就是他！别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