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离开的前一晚，婚房举行了一场庆功宴。

乔若安的画卖出了第一笔钱。

贺母订了鲜花和蛋糕，还带来一张定制的家庭合照。

照片经过修图。

贺父贺母坐在中间。

贺景川站在他们身后。

乔若安穿着白色长裙，亲密地挽着贺母。

照片里没有温以宁。

乔若安看到她，立刻解释：

“以宁姐，拍照那天你在上班。”

“阿姨说先洗一张出来，等以后有机会再补拍。”

温以宁点了点头。

“挺好的。”

照片被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正好遮住她和贺景川婚纱照曾经留下的钉孔。

饭桌上，贺母拿出一把钥匙。

“若安，这是景川公司附近那套公寓。”

“以后你办画展、见客户，住那边方便。”

温以宁认得那把钥匙。

那套公寓原本是贺景川送给她的结婚礼物。

婚后贺景川一直没有办理过户。

他说夫妻之间，不必在意房子写谁的名字。

现在，这套“不必在意”的房子，被当成礼物送给乔若安。

乔若安迟迟不敢接。

“这是以宁姐的房子，我不能要。”

贺景川说：

“她从来没住过。”

“空着也是浪费。”

他将钥匙放进乔若安手中，又看向温以宁。

“你不会介意吧？”

满桌的人都等着她回答。

温以宁轻轻放下筷子。

“不介意。”

贺景川神情缓和。

“我就知道你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温以宁没有告诉他，律师已经替她整理完婚内财产清单。

那套没有过户的公寓，她不会争。

这间没有她位置的婚房，她也不会要。

宴席结束，众人围在客厅切蛋糕。

温以宁回到保姆间，换上蓝色风衣。

她只带了一个背包。

其余行李早在几天前，跟随物资运输车送往集训地。

凌晨四点，她刷开房门。

临时访客卡发出一声轻响。

智能屏幕显示：

“访客温以宁，祝您一路平安。”

她站在门外看了两秒，将卡片放进玄关的回收盒。

随后关门，走进尚未亮起的晨色中。

上午九点，贺景川才起床。

乔若安正在客厅拆昨晚的礼物。

贺母笑着问：

“以宁呢？”

贺景川看了一眼保姆间紧闭的门。

“还在睡。”

直到中午，房门依旧没有打开。

贺景川敲了两次，没有回应。

他推门进去。

房间里只剩下床、空柜子和几只乔若安的旧画框。

温以宁的衣服、书和日用品全都不见了。

床头放着一只文件袋。

里面没有哭诉，也没有告别信。

只有一份律师签发的婚姻财产确认书。

末页写着一句话：

“双方无共同居住事实，女方已正式搬离。”

贺景川盯着“正式搬离”四个字，拿出手机。

电话关机。

研究所告诉他，温以宁已经完成全部工作交接。

去向属于保密信息，无权对外透露。

他冲到门口，调出智能门锁记录。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凌晨四点十二分，访客温以宁离开。”

访客。

他亲手从家庭成员中删除的妻子，最后以访客的身份离开了他们的婚房。

贺景川死死盯着那行记录。

客厅里，乔若安的笑声和庆功音乐仍在继续。

而这一次，门外再也没有人按响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