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的极地适应性体检安排在周五早上。

检查要求空腹十二小时。

她前一晚没有吃东西，凌晨又被厨房的响动吵醒。

乔若安打碎了玻璃杯，赤脚站在碎片中间。

贺景川披着外套赶出来，第一时间把她抱到沙发上。

“有没有扎到脚？”

“没有。”

乔若安脸色苍白。

“我只是梦见爸爸，不敢一个人待着，想出来倒杯水。”

贺景川蹲下替她检查脚底。

温以宁拿来扫帚，默默清理碎玻璃。

等她收拾完，已经凌晨三点。

刚躺下没多久，主卧又响起乔若安的哭声。

贺景川在里面哄了她整整一夜。

早上七点，温以宁准备出门。

贺景川忽然叫住她。

“若安今天要做心理评估。”

“医生说最好由家属陪同。”

温以宁握着门卡。

“那你陪她。”

“我上午有个重要会议。”

贺景川将医院地址发给她。

“你的工作时间自由，晚去一会儿没什么。”

温以宁看了一眼时间。

她的检查名额提前两个月预约，一旦错过，可能影响最终登队资格。

“我上午也有安排。”

贺景川语气一沉。

“什么安排比若安的病重要？”

乔若安坐在餐桌旁，轻声劝他：

“景川哥，别为难以宁姐。”

“我自己也能去。”

她越这样说，贺景川越不可能让她独自出门。

他拿起车钥匙，直接放在温以宁面前。

“你陪她做完检查，再处理自己的事。”

“若安在这里没有亲人，能依靠的只有我们。”

温以宁没有碰那把钥匙。

“她能依靠你。”

“但我没有义务做她的家属。”

贺景川像是第一次听见她拒绝，脸色瞬间难看。

“温以宁，你以前不是这么冷漠的人。”

“乔叔叔当年为了救我连命都没了。”

“让你陪他女儿去一趟医院，很过分吗？”

温以宁看着他。

“所以只要和乔若安有关，我的事永远可以往后排？”

“别偷换概念。”

贺景川起身穿上外套。

“既然你不肯去，我送她。”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温以宁一眼。

“你最好想清楚，别连最基本的人情都没有。”

房门关上。

温以宁独自去了体检中心。

昨夜没有休息好，她的血压和心率第一次检测都没有通过。

医生让她在观察室休息半小时后复测。

手机却在这时响个不停。

乔若安发来几条语音。

“以宁姐，景川哥因为送我，错过了公司会议。”

“你别和他生气。”

“他只是把我当妹妹。”

最后一条语音里，夹杂着贺景川的声音。

“别替她解释。”

“她现在越来越自私了。”

温以宁摘掉耳机。

她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直到呼吸彻底平稳，才重新接受检查。

下午，体检结果通过。

队医在表格上盖下合格印章。

“你的身体条件不错。”

“出发前注意休息，别让情绪影响睡眠。”

温以宁收好表格。

走出体检中心时，她将贺景川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不是因为生气。

而是从这一刻开始，他和乔若安的每一场悲喜，都已经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