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若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连忙从梯子上下来。

“以宁姐，你别误会。”

“医生说我容易失眠，朝南的房间光照好，景川哥才让我暂时住这里。”

她顿了顿，又小心地补充。

“等我身体好一点，我就搬走。”

温以宁还没开口，贺景川已经皱起眉。

“若安，你不需要解释。”

“这是我答应过乔叔叔的事。”

温以宁看向他。

“你答应过乔叔叔什么？”

贺景川沉默片刻。

“照顾若安一辈子。”

他说得坦荡，仿佛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

温以宁忽然想起他们领证那天，贺景川也说过一辈子。

那时他把戒指套进她的手指，承诺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先考虑她。

原来一辈子也有先后顺序。

乔若安那份排在前面。

她的，只能等前面的人不需要了再兑现。

“我的东西放哪儿？”

温以宁问。

贺景川指了指厨房旁边的小门。

“保姆间已经收拾过了。”

“若安的情况特殊，你先委屈一阵。”

他像是怕她继续纠缠，语气里多了几分劝告。

“以宁，你一直很懂事，别在这种事情上让我为难。”

温以宁推开那扇门。

里面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窗户正对着厨房排烟管道，空气里残留着油烟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墙上没有衣柜，床脚摆着几只塑料收纳箱。

其中一只箱盖上，还放着乔若安暂时不用的鞋。

温以宁将鞋拿出去时，乔若安立刻红了脸。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里要住人。”

贺景川接过鞋盒，声音温和。

“没关系，晚点我给你放进衣帽间。”

他从始至终都没问，温以宁要怎样在这间屋子里放下自己的东西。

晚上，贺母特意过来庆祝乔迁。

满桌菜都是清淡口味，中央还放着一盘撒满花生碎的凉菜。

温以宁刚坐下，贺景川便替乔若安盛了一碗汤。

“医生让你少碰辛辣，尝尝这个。”

乔若安喝了一口，弯起眼睛。

“很好喝。”

贺母笑着给她夹菜。

“喜欢就多吃，以后把这里当自己家。”

没人注意温以宁迟迟没有动筷子。

直到她准备起身，贺景川才看过来。

“怎么不吃？”

温以宁指了指桌上的花生碎。

“我过敏。”

贺景川怔了一下。

三年前她第一次见贺母，餐桌上也有花生。

那天她呼吸困难，被送进急诊。

贺景川守了她一夜，握着她的手说，他以后一定会记住。

如今，他看着满桌沾过花生的菜，像是刚知道这件事。

“吃一点应该没关系吧？”

贺母不以为意。

“若安肠胃不好，今晚的菜都是按照她的口味准备的。”

贺景川抽了张纸巾，替乔若安擦掉袖口的汤渍。

“厨房还有面，你自己煮一点。”

温以宁看了他一会儿。

“好。”

她没有去厨房。

回到保姆间后，她反锁房门，从包里拿出一盒饼干。

饼干干得发苦，她就着冷水一点点咽下去。

门外不时传来笑声。

贺景川正在和乔若安商量，明天该买什么颜色的窗帘。

温以宁点亮手机。

科考中心已经发来审批通过的邮件。

驻站期限三年。

任务期间与外界联络受限，每月只有一次固定通信机会。

邮件末尾，负责人写道：

“团队等你很久了，你负责的气象模型对本次任务十分重要。”

温以宁把这句话读了两遍。

有人认为她很重要。

只不过，那个人不是她的丈夫。

她将离婚协议存进邮箱草稿箱，又在日历上标记了出发日期。

十八天后。

她会把这间保姆房恢复原样，把贺太太的位置也一并还给贺景川。

这一次，她不会再等他想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