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眼里的光忽然亮了，她跪在父亲面前，痛哭：

“相爷，能不能，让小雨替霜儿？”

父亲惨白的脸上霎时间变得平静下来，看着大太监面面相觑：

“公公，这，小雨也是我女儿，是不是可行？”

大哥也顾不得痛了，甩开两旁扶着的人，抱紧二姐，激动地说：

“霜儿，你有救了，我怎么会没想到呢，同是魏家女儿，你可以，她自然也可以。”

二姐喜不自胜，这就要脱去嫁衣。

所有人都在笑，却没有人管我的死活。

大太监打碎大家的幻想，冷冷说：

“你们把圣旨当玩笑？”

“大王明确点了二小姐的名，怎么能由三小姐顶替？”

“况且以三小姐的情况，怎么侍奉大王，换人掉包，是欺君之罪！”

主母的笑容僵在脸上，才站起身，又在大太监面前重重跪下，她摘下手臂上的镯子塞到他手里：

“公公，您就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父亲的肩膀猛得垮了下去，给他向来看不起的太监求情，声音干涩：

“公公，您就当全不知情，大恩大德，我们魏家自此难忘。”

厅里顿时响起大太监冰冷的笑声：

“相爷，您不是最看不起我们吗，怎么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求到我头上吧？”

他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又为难地说：

“违抗圣旨，我也是冒了杀头的风险的。”

父亲的头点的像拨浪鼓，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公公尽管开口，只要我魏某人能做到的，一定完成。”

大太监狡黠一笑：

“既然在座都是自己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相府既有财产我要一半，以后每年的收益给我七成。”

“你做梦！”大哥第一个跳出来，“我们全家紧衣缩食，给你一个阉人送钱？”

主母红眼咬牙：

“公公，我们有一大家子要养，犬儿尚未娶妻......”

大太监冷哼一声，粗暴打断：

“我手下也有一大群人要养，相爷，没时间了，要是不愿意，就抬上二小姐，上轿。”

父亲的脸一下子垮下来，瞬间像苍老了十几岁。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大太监重重拍了桌子，满意道：

“好，笔墨纸砚伺候。”

他像是早有准备，很快拟好字据，低到父亲面前，弯腰作揖：

“相爷，您请。”

父亲的手在半空中悬了许久，直到大太监再次催促，才重重落笔。

可收起字据，他又变了脸：

“光是这样，还是不行。”

主母咬着嘴唇，眼泪早已经沾湿前襟，颤着声音：

“你还想怎么样？”

“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相爷，也跪下求我一次吧？”

父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膝颤抖着弯曲，重重跪在地上。

再睁眼，满脸灰败。

大太监哈哈大笑，满意地跟着管家进了库房。

父亲这才起身，紧紧扣住我的手腕：

“小雨，从现在起，你就是霜儿。”

“你穿上霜儿的嫁衣，坐进轿子里，什么话都不要说。”

我假装欣喜：

“红色的衣服，我喜欢。”

穿戴完毕，还照着镜子，问父亲好不好看。

他头一直低着，没有看我，敷衍说：

“好看。”

众人推搡着让我做进花轿。

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雨，勇敢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二姐捂嘴笑，死里逃生，语气放松：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了，千万别记错了。”

主母轻慢开口：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父亲重重捏紧我的手心，再三嘱咐：

“什么都不要说，别露馅。”

我笑了笑，淡定从花轿里走下来：

“我小娘呢，见不到小娘，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