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京城的流言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沈家这桩离奇的真假千金案。

“听说了吗？沈家那个假千金江清禾，竟是个吸人精气的妖女！”

“可不是。真千金才刚进门，就被她吸干了胸口的精气，胸前生生凹进去一个大坑，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沈太傅清流一世，怎么养出这么个伤风败俗的怪物？”

我坐在宁王府的阁楼上，听探子将外头的流言一一报来。

沈家这恶人先告状，玩得倒是熟练。

裴寂坐在我对面，慢悠悠煮茶。

“沈家昨夜连夜发了悬赏令。谁能治好沈清芷的怪病，赏银一万两。”

“可惜，太医院的人全去看过了，没有一个能治。”

裴寂把热茶推到我面前，眼神沉了几分。

“如今沈家不知从哪里请来一个游方道士，一口咬定只有施术者的心头血和皮肉，才能救沈清芷。”

我端起茶抿了一口，烫的舌尖微微发麻。

“我的血肉？”

我冷笑一声。

“他们也配。”

话音刚落，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宁王殿下！”

“下官奉京兆府之命，前来带妖女江清禾回衙问话！”

是沈太傅。

他还真敢亲自带人堵到宁王府门口。

我走到窗边。

宁王府的大门外，黑压压围满了人。

沈家父子都在。

还有一队穿官服的京兆府侍卫。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也不少，挤的街口水泄不通。

沈鹤舟手里举着一本泛黄文书，脸上那股癫劲，隔着这么远我都看得见。

“江清禾虽不是我沈家亲生，可她的名字还在沈氏族谱上！”

“按照大周律例，她一日未被除族，便一日是沈家的人。今日就算宁王殿下身份尊贵，也不能阻拦沈家按族规处置！”

他说的大义凛然，马上引来不少百姓附和。

“就是啊！”

“宁王也不能包庇妖女！”

“把妖女交出来，烧死她！”

人群越喊越凶。

裴寂站起身，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走吧。”

“去会会这群伪君子。”

我跟着他，一步步下了阁楼。

王府大门轰然打开。

裴寂带着玄甲卫出现在众人面前。

佩刀尚未出鞘，那股久经沙场的煞气已经压的人喘不过气。

原本吵嚷的人群，一下安静不少。

沈太傅硬撑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

“宁王殿下，下官今日是奉了......”

“本王没聋。”

裴寂打断他，目光扫过那本族谱。

“沈太傅拿着几张破纸，就想从本王府里提人？”

沈鹤舟急了，立刻反驳。

“这不是破纸，是官府留过档的沈氏族谱！”

“江清禾的名字一日未除，她就必须受沈家家法处置！”

他死死盯住我，眼底的厌恶让人反胃。

“况且高人已经说了，清芷的病，需用施术者的心头血和胸前皮肉做药引。”

“你占了她十八年的荣华富贵。”

“又养出一身媚子的皮肉。”

“今日，你便把这身肉割下来还给她！”

话一出口，全场都哗然了。

活人割肉取血。

这可比他们口中的妖术还要狠毒。

偏偏沈夫人还在旁边哭喊。

“清禾，你就当报答沈家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吧！”

“清芷快不行了。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她哭的极其委屈，硬把我说成了十恶不赦的白眼狼。

周围的百姓很快又被煽动起来。

“沈家到底养了她十八年，割一点肉怎么了？”

“就是，又不会要她的命！”

“果然是妖女，一点良心都没有！”

我看着眼前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

这些人站的远远的，动动嘴皮子，就想逼我割肉放血。

裴寂的手已经按在佩刀上。

只要他拔刀，今日宁王府门前必定见血。

我却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裴寂侧过脸，眸中带着询问。

我冲他摇了摇头。

“王爷，是我的家事。”

“让我自己解决。”

我绕过裴寂，走到沈鹤舟面前。

看着他手里那把发亮的剔骨尖刀，我忽然笑了。

“好啊。”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这身肉。”

“我还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