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通电话，打到了京城贺家。

接电话的是贺家现任掌权人贺闻洲。

“这里是贺宅私人号码，请问找谁？”

“贺明礼。”

“我父亲身体不好，已经不见外客。”

“你跟他说，南城戏院的那场架，我还记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请问您贵姓？”

“许。”

不到半分钟，另一道声音就冲了出来。

“许蘅？”

“你还活着呢？”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五十年不联系，一开口就咒我？”

“你五十年没找我，我凭什么说好话？”

贺明礼骂得中气十足。

全然听不出身体不好。

“在哪儿？”

“陆家。”

“等着。”

电话直接挂断。

顾承川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反而笑得肩膀都在抖。

“老太太，您找的演员是不是只会这两句？”

“不是‘等我’，就是‘马上到’。”

“这么大的年纪了，何必折腾？”

韩家继承人跟着嘲讽：

“老夫人，贺家是什么门第？”

“别说您一个几十年没露面的老太太，就算我父亲想见贺老爷子，也得提前递帖子。”

“电话里那位要真是贺老，我把这张桌子吃了。”

我点头。

“记住你说的话。”

接下来，我又打了五通电话。

第三个，周世钧。

他是国内珠宝行业真正的奠基人。

手里那块从不离身的帝王绿，五十年前曾想送给我做聘礼。

第四个，银行业起家的宋老。

陆沉舟创业初期资金断裂，是他偷偷给了我一笔钱。

条件只有一个。

如果陆沉舟负了我，我就回头看他一眼。

可惜陆沉舟直到死，都没给他这个机会。

第五个，是海外华商商会的傅先生。

第六个，是霍家。

第七个电话，我去了阳台。

顾承川他们听不见内容，只看见我说了几句话，便挂断手机。

等我回来，顾承川端起桌上的冷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打完了？”

“打完了。”

“七位大人物，都会来？”

“会。”

顾承川终于笑出了声。

“老夫人，我承认，您年轻的时候或许确实认识不少人。”

“但您是不是忘了，人走茶凉？”

“您五十年没联系他们。”

“真以为人家还记得您？”

陆明珠脸色一沉。

“顾承川，够了。”

“奶奶年纪大了，你别拿话刺激她。”

这句话让顾承川更加确定，我只是被逼急了，临时找人演戏。

他甚至怜悯地看了陆明珠一眼。

“明珠，你还没看明白吗？”

“你奶奶接受不了陆家要倒，所以找了一群人，陪她演年轻时呼风唤雨的戏。”

“你再陪她闹下去，只会让陆家成为整个圈子的笑话。”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五十三分钟。

“不信就等。”

顾承川摊了摊手。

“好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就陪您等。”

他让秘书搬来一把椅子，又叫人送了瓶红酒。

几个家族的继承人围坐在一起，像是在看一场免费的猴戏。

韩家继承人甚至开起了赌局。

“我赌一个人都不会来。”

“我赌会来几个群演，开着租来的豪车，进门就喊老夫人。”

“那我赌他们不敢进陆家大门。”

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陆明珠走到窗边，不停查看集团发来的消息。

又一家银行拒绝展期。

两家供应商发来解约通知。

海外项目的负责人也打来电话，说工人已经堵在办公室外讨薪。

每一条消息，都在催她低头。

顾承川摇晃着红酒杯。

“明珠，别看了。”

“只要你点头，所有问题一分钟内解决。”

“你嫁给我，陆家还是豪门。”

“你奶奶也能继续舒舒服服当她的老夫人。”

陆明珠转身，眼底全是冷意。

“顾承川，你想娶的不是我。”

“你想要的是陆氏。”

“有区别吗？”

顾承川笑了。

“你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

“娶了你，陆氏早晚是我的。”

“等你生下儿子，我让他姓陆，也算替你们家续了香火。”

他说得像是在施舍。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孙女的孩子会姓顾？”

顾承川一怔。

“她不嫁我，还能嫁谁？”

我合上电话簿。

“反正不会嫁一个马上要被打断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