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傅妤汐都没有找我说话。

中午休息时，叶淮舟又磨蹭到了我的工位旁。

他眼神带着讨好与无辜地看着我。

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拆封的保温杯。

“修砚，汐姐给你买的新杯子。”

他把水杯放在我桌上。

视线却落在了我头顶的空调出风口上。

“修砚，你这边的位置真好。”

“离空调远，吹不到冷风。”

“我那个位置正好对着风口，我今天吹得头好疼。”

我盯着屏幕上的离职清单，没有抬头。

“所以呢？”

叶淮舟抿了抿苍白的唇。

“你能跟我换个工位吗？”

“反正你现在搬家了，换个心情也是好的。”

我终于停下敲击键盘的手。

转头看着他。

“不换。”

这是我当初刚进公司时，为了拿下那个难啃的大客户。

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

主管特意批给我的安静位置。

叶淮舟的工位就在通道口。

是他自己嫌里面太闷，非要坐外面的。

现在嫌冷了。

就要跟我换。

傅妤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换一下怎么了？”

她走过来，把一份外卖放在叶淮舟桌上。

“宋修砚，你身体好，不怕冷。”

“淮舟本来就体弱，再吹下去又要感冒了。”

顾棠音也端着咖啡走过来，靠在隔板上帮腔。

“是啊修砚。”

“你从小就皮实，冬天穿一件冲锋衣都不感冒。”

“淮舟不行，他体弱。”

“你就当照顾弟弟了。”

以前听见这些话。

我也会在心里委屈。

大二那年冬天。

我们五个人去爬山。

叶淮舟喊冷。

傅妤汐把外套脱给了他。

顾棠音把围巾给了他。

洛绾晴把手套给了他。

我穿着单薄的冲锋衣，在零下十度的山顶冻得嘴唇发紫。

傅妤汐只说了一句。

“宋修砚耐造，回去喝碗姜汤就好了。”

那天晚上我发烧到三十九度。

一个人在宿舍躺了两天。

他们四个在外面吃了两天的火锅。

没人想起来给我打个电话。

后来，我就习惯了。

习惯了不抱怨，因为抱怨也没用。

我看着顾棠音理所当然的脸。

把那个保温杯推回叶淮舟怀里。

“我不换。”

我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私人物品。

把文件夹、相框、还剩一半的便签纸。

一件件装进准备好的纸箱里。

傅妤汐看着我的动作，眉头越皱越紧。

“宋修砚，你有完没完？”

“不就让你换个工位，你至于清空桌子甩脸色吗？”

“你这脾气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叶淮舟急得去拉傅妤汐的袖子。

“汐姐你别说修砚了，都是我不好。”

“我不换了就是了，我多穿点衣服。”

洛绾晴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宋修砚，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淮舟处处让着你，你反而得寸进尺。”

“你搬出去是不是也是为了拿乔？”

我把最后一支笔扔进箱子里。

封好胶带。

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抬头看向她们。

“我没有拿乔。”

“我说了不换，就是不换。”

我抱起纸箱。

“这桌子我明天不用了，你们谁想坐，随意。”

我抱着箱子往外走。

傅妤汐在背后喊我。

“你干什么去？”

“你去新租的房子不用上班了？”

我没有回头。

只是把箱子放在了前台暂存。

这是我带走的第一批东西。

至于明天。

明天我就彻底离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