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全校学生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在早自习的铃声中匆匆奔向教室。

而我们三个，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

大喇喇地停在了校门口对面的“顺风网吧”门前。

我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纯色T恤，

池绵那件印着抽象骷髅头的黑色卫衣格外扎眼，桑琪则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棒球帽。

网吧老板是个眯眯眼，叼着烟斜睨着我们：

“学生？今天不上课？”

“学榜样。”池绵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块扔在柜台上，

“开三台连座，最里面的位置。”

网吧里弥漫着廉价烟草和过期泡面的味道，电脑机箱嗡嗡作响。

我坐在位置上，没打游戏，也没看电影，

而是从包里掏出一本《物理竞赛真题》，气定神闲地在键盘托架上铺开。

“在这种地方刷题，你也是头一个。”

池绵调侃了一句，顺手开了个竞技游戏，鼠标点得飞起。

刷了两页题后，我抬手看了眼手表，

上午九点整。

早自习应该已经结束了。

两分钟后，网吧那扇油腻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负责纪律的李老师带着两个保安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在昏暗的灯光中巡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了最角落里穿着私服的我们。

“林初夏！池绵！桑琪？”

李老师的声音几乎要震碎天花板，

“你们怎么会在这？”

我没抬头，只是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

“李老师，这还没到查岗的时间，您动作挺快。”

李老师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看着我面前那本《物理竞赛真题》，

又看了看旁边正敲着键盘的池绵和压低帽檐的桑琪，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们三个在大半个网吧社会人士异样的目光中，被李老师“押解”回了学校。

正值课间操时间，全校师生都在操场上，

我们三个没穿校服、一身便装的异类被带进教导处的画面，瞬间引爆了全校的讨论。

“这不是那三个学神吗？居然也会去网吧？”

“听说是为了抗议奖学金的事，真够硬气的。”

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但我们三个谁都没低头。

教导室内，刘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长本事了啊。”刘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儿咣当响，

“逃课、去网吧、不穿校服！林初夏，你身为班长，就是这么带头的？”

“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校规，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那双写满伪善的眼睛，平静地开口：

“刘老师，不是您昨天亲自说的吗？让我们向江哲同学学习。”

“我们这不是在努力学？”

刘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拿她的话来堵她。

池绵在旁边嗤笑一声接话：

“对啊，江哲同学平均每周出入网吧五次，身上从没穿过一天完整的校服。”

“我们这不过是听从您的教导，努力向榜样靠拢而已。”

“你！”刘梅气得浑身发抖，指尖颤抖地指向我们，

“伶牙俐齿！你们这是在自毁前程！”

“况且江哲同学只是偶尔放松，从来不会沉迷网吧。”

“他本质是心地善良的好学生，你们不要因为奖学金心生嫉妒，就恶意抹黑同学！”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彻底击溃池绵的忍耐底线，

她上前一步直视刘梅，正面反驳：

“偶尔放松？每周至少四天逃课上网。”

“打伤同桌拒不道歉，冲撞执勤老师，这些都是所有人亲眼所见的事实，怎么能算是污蔑？”

“评奖标准完全双标，您根本做不到公平对待学生！”

“你敢跟老师顶嘴？”

刘梅眼神一厉，从教案本抽出纪律处分登记表，

拿起黑色水笔就要填写记过处罚，

“公然顶撞任课班主任，扰乱课堂秩序。”

“我现在就给你记校级警告处分，记入档案！”

眼看处分就要落定，

桑琪立刻伸手轻轻拉住池绵的衣袖，微微摇头，

用眼神示意她暂时停止争辩，不要落入刘梅的圈套。

池绵胸腔憋满怒火，腮帮子死死咬紧，胸口不断起伏，

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反驳全部咽回肚子里，

憋屈到眼眶微微发红，不再开口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