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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到的时候，我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喉咙发紧，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身上的红疹从手臂蔓延到脖子和脸上，痒得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底下爬。

急救人员把我抬上担架时，我听见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

“患者男性，26岁，海鲜过敏，全身荨麻疹，疑似喉头水肿，预计十分钟到达。”

我在担架上闭着眼睛，心想，还好还清醒。

还好还活着。

到了急诊，医生立刻给我上了氧气面罩，扎了静脉针。

我躺在急救室的床上，看着头顶的灯。

和今天上午手术室的灯一样白。

过敏反应控制住之后，医生来查房。

他翻着我的病历，表情很严肃。

“你对海鲜过敏的程度属于重度，如果再晚来半小时，喉头水肿会完全堵住气道，到时候就是休克，甚至窒息。”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医生又问：“你家属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她在忙。”

和上午护士问我时一样的回答。

医生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在病历上写了“留院观察六小时”。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隔壁床的大爷在打呼噜。

我盯着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月。

我接起来。

“吴城，你去哪了？晚饭怎么没做？”

她的语气不是担心，是质问。

“我在医院。”

“医院？你又怎么了？”

“海鲜过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姜轩的声音，不远不近，刚好能被话筒收进去。

“月姐，哥该不会是因为那些生蚝吧？可一般不会这么严重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好像他才是受害者。

林月的语气立刻变了。

“吴城，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姜轩说了吃进去不会有事，你偏偏就过敏了？”

“你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跟你道歉？”

我握着手机，手指有点发白。

“林月，医生说我再晚来半小时就会休克。”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你别想骗我！”

姜轩的声音又从电话那头飘过来。

“月姐，你别怪哥了，可能他真的比较娇气吧。”

“不过也是，哥平时在家一个人待惯了，难得你回来陪他，他肯定想多引起你注意。”

娇气。

博关注。

苦肉计。

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过来，我连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月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嫌弃。

“吴城，你差不多行了。”

“自己吃个东西过敏了就赶紧治，治完了就回来。”

“别在医院待着装可怜了，家里还有一堆事没人做。”

“挂了。”

电话断了。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看着天花板。

隔壁床的大爷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小伙子，你这家里人不太行啊。”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六个小时的观察期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

医生反复叮嘱我回去后注意休息，避免再次接触过敏原，一周后来复查。

我签了出院单，自己打车回家。

到了家门口，我按了门铃。

等了很久，门才开。

林月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往回走。

“回来了？闹够了？”

我站在玄关没动。

客房的门关着，姜轩应该在里面睡了。

林月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多，你到底想怎样？”

我走到她面前，站在茶几的另一边。

“林月，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