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沉舟的命令很快传到地下诊室。

“把孩子送走。”

护士难以置信地看着保镖。

“他刚出生，肺部发育不全，离开医院会死的！”

保镖伸手便要抢。

我拖着尚未缝合的伤口从手术台上滚下来，死死护住孩子。

鲜血沿着腿侧流了一地。

腹部每动一下，都像被重新撕开。

我却不敢松手。

这是我拼掉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孩子。

也是贺沉舟期盼了七个月的亲生儿子。

“求......求......”

被毁掉的喉咙只能挤出嘶哑气音。

保镖不耐烦地掰开我的手。

“苏小姐不想看见，你们就该赶紧消失。”

争执间，孩子突然停止呼吸。

护士急忙跪地抢救。

主治医生冲出诊室，拦住正准备离开医院的贺沉舟。

“孩子情况危急，只需要借用二十分钟保温箱！”

“贺先生，那是一条人命！”

贺沉舟替苏曼青系好披肩，语气淡漠：

“港城每天都有人死。”

“曼青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

苏曼青靠在他肩头，眼眶泛红。

“沉舟，要不还是把保温箱给她吧。”

“兰花死了可以再买，孩子没了，她会恨我一辈子的。”

她说着成全的话，手却紧紧攥住贺沉舟的衣袖。

贺沉舟果然沉了脸。

“她有什么资格恨你？”

“把人赶走，别再让她扫你的兴。”

医生被保镖推倒在地。

我抱着孩子跪在走廊尽头，隔着来往的人群看着贺沉舟。

七年来，他连我削水果划破手指都会紧张半天。

如今我腹部尚未缝合，怀里抱着命悬一线的孩子，他却嫌我们扫兴。

护士偷偷抱来一只简易氧气囊。

医生跪在地上持续按压，终于让孩子恢复了微弱心跳。

可下一刻，苏曼青忽然捂着鼻子倒进贺沉舟怀中。

“沉舟，我喘不过气......”

贺沉舟脸色骤变。

他一把夺走孩子旁边的氧气瓶，亲手替她戴上面罩。

医生冲过去阻拦。

“不能拿！孩子离开氧气会立刻窒息！”

贺沉舟抬脚将他踹开。

“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也配和曼青争？”

氧气管被强行拔下。

我怔怔看着孩子的小脸。

这一刻，我甚至感觉不到腹部的疼。

我只是低下头，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宝宝别怕。

妈妈陪着你。

护士红着眼继续抢救，医生却缓缓摇了摇头。

孩子的心跳停了。

我没有哭。

只是抱紧他尚有余温的身体，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被众人围住的贺沉舟。

他正半跪在地上，耐心安抚只是短暂惊慌的苏曼青。

“别怕，氧气都给你。”

“只要你平安，死多少人都与你无关。”

多可笑。

他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却还在安慰真正的凶手不要内疚。

意识逐渐涣散，我终于支撑不住，抱着孩子倒在地上。

颈间的项链被扯断，一枚小巧的相片坠盒滚到贺沉舟脚边。

那是结婚时，他亲手为我戴上的。

贺沉舟下意识弯腰捡起。

盒盖在他掌心弹开。

里面嵌着一张七年前的合照。

照片上，他穿着新郎礼服，低头亲吻我的额头。

而相片背面，清清楚楚刻着一句话：

赠妻子姜妤，生死不负。

贺沉舟的手骤然僵住。

他缓缓抬头，第一次认真看向我血肉模糊的脸。

与此同时，寻找我多时的管家冲出电梯。

他看见倒在血泊中的我，脸色瞬间惨白。

“先生，她是......太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