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馨不是最爱听《果果姐姐智慧树》吗？”

江子煜偏过头，哄小孩一样：

“我们让果果姐姐回答你的问题好不好？”

江可馨眼睛一亮，兔爪爪拍的啪啪响：

“好耶！果果姐姐最聪明了，宝宝要听果果姐姐的！”

车子纹丝不动，

三个人拿着手机，煞有介事的拨打热线电话，

直到我身下的产褥垫换到第三块时，电话终于通了，

江可馨奶声奶气的开了口：

“果果姐姐，宝宝想问，还在肚子里的小baby，算一个人吗？”

电话那头，幼儿频道主持人温柔的笑了笑：

“小朋友你好呀，从生物学和法律上来看，还没有降生的小宝宝，还不能算作自然人哦，小朋友你多大了呀，是不是马上要当小姐姐了？”

江可馨举起兔爪骄傲的拍了拍胸口：

“宝宝今年23岁啦，马上要当小姑姑咯！”

对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很快挂断了电话，

“嫂子！”江可馨冲我甜甜的一笑：

“果果姐姐说了，你肚子里的不是人，那就不超载了，我们可以出发啦！”

她甚至探出半个身子，嘟起腮帮子冲我吹气，

一股牛奶发酵的味道扑的我反胃：

“宝宝呼呼，痛痛飞飞！”

江子煜从后视镜欣慰的看我：

“你看，馨馨很容易满足的，别吼她，你做嫂子的，要注意方式方法。”

我咬着后槽牙，闭上眼一言不发，

只要走旁边的高架桥，十分钟就可以到医院，

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疲惫很快让我昏睡了过去。

等再次被阵痛从昏沉中拽出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车子不仅没有停下的迹象，反而慢的几乎感受不到震动，

车窗外根本不是宽阔的高架，而是晦暗逼仄的老城区弄堂，

挤满了占道经营的小摊，电动车行人乱穿，

是全市出了名的肠梗阻路段。

而车子的速度，稳稳的压在30码上，

“怎么走的这里？”我疼的声音都变了：

“为什么不开快点！”

不等江子煜开口，江可馨抢先叫了起来：

“这是宝宝精挑细选的路线，到医院正好是40公里，别的路线都不是整十数！”

她说的理直气壮，甚至向我邀功：

“30码的速度也是宝宝算好的，既是整数，还不会颠到小baby，宝宝是不是最聪明的小羊？”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我几乎又晕过去：

“踩油门，马上给我上主路！”

“不行！”江可馨立刻捂住胸口，在座位上又踢又打：

“仪表盘的数字不能有跳动，不然宝宝的心跳也会乱掉，宝宝会死掉的！

脑子被剧痛和尖叫搅得快要裂开，

我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踩油门！”

“够了！”江子煜猛地摁了下喇叭，回头狠狠瞪我：

“裴南栀，你太过分了，馨馨是病人！”

婆婆更是慢悠悠的在旁边帮腔：

“就你大惊小怪，以前我们生孩子，裤腿一挽田埂上就生了！”

“你光心疼自己，馨馨的命就不是命了？你打乱她的节奏，万一她抑郁了，你负得了责吗？”

这些刺耳话，像一把刀捅进了心脏。

热恋时，江子煜红着眼睛说因为自己当年跟妹妹吵架，

让她患上了重度抑郁和强迫症，让我别嫌弃，

我握着他的手，答应和他一起好好照顾妹妹。

因为这句话，结婚当天，我的婚戒因为周长不是整数，被她扔进了下水道，

上岸面试前夜，我的档案被她连捡带丢的把页数凑成了整数，

孕反强烈只能吃营养包时，为了保证药瓶的颗数是整十数，

江子煜跑遍全城买了50种不同品牌让她去数，任由我饿的吐胃酸。

每一次，江子煜都可怜巴巴的劝我：

“她有病的，你让让她。”

此刻，他又开始长吁短叹：

“南栀，当年要不是我跟馨馨吵架，她也不会变成这样，这是我们欠她的！”

我自嘲的笑了一下，攥紧了拳头：

“是你欠她的，你自己还，手机给我，我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