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录音在网上挂了三个小时，转发超过六万。

评论区已经替我完成了判决。

“靠近一点，我慢慢教你。”

单独听，确实像一句不太正经的话。

但它前面还有半个小时的对话。

陈妍说她男朋友突然不理她，问我怎么挽回。

我告诉她，先确认对方是不是想结束关系，不要靠哭闹逼人留下。

她问：“那我要怎么让他靠近我？”

我的回复则是：“你不用一直哭，靠近一点，我慢慢教你。”

教她怎么沟通。

不是教她怎么脱衣服。

当然，互联网没有上下文。

它只需要一句能让人愤怒的话。

陆川把完整录音拷进电脑，顺手打印了三份文字整理稿。

第一份给我。

第二份装进档案袋。

第三份被他压在咖啡杯底下。

“为什么要打印？”我问。

“防止电脑坏。”

“你办公室里有云备份。”

“那是防止我坏。”

我看了眼他手里的咖啡。

“这杯不是给我的？”

“你现在不适合喝咖啡。”

“你还挺像医生。”

“我只是不想让你在病床上心跳过速。”

陆川翻开聊天记录，从里面挑出一条。

8月11日20点03分，陈妍发来消息：

[我已经到酒店大堂了，靠窗这边。]

八分钟后，我回复：

[看到了。]

随后是四十分钟的语音通话记录。

没有房间号。

没有门卡记录。

更没有她所说的“被拖进房间”。

我把这些内容整理成一条声明发了出去。

“当晚见面地点为酒店一楼大堂，未进入客房。完整录音、聊天记录已由律师保全，相关监控已申请调取。”

只有三句话。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多了另一种声音。

“既然有监控，为什么不直接放？”

“他明显在拖延。”

“受害者都已经哭成这样了，还要逼她拿证据？”

陆川看完评论，平静地说：“很好。”

“哪里好？”

“至少他们开始问证据了。”

下午四点，品牌方发来解约通知。

理由写得很客气：舆情风险不可控，合作暂缓。

我看着最后那四个字。

“暂缓？”

“一般就是永远。”陆川说。

我点开银行账户，看着刚到账的三万六千元尾款。

“那我得省着点花。”

“你都被全网骂成这样了，还在乎三万六？”

“在乎。”

我把手机扣在被子上。

“清白不能当饭吃，饭得自己买。”

晚上九点，酒店回复了陆川。

监控可以提供，但需要警方或法院调取。

陆川把邮件转给我，随后沉默了很久。

“有个问题。”

“说。”

“她刚才更新的文字里，说自己是晚上十点半到的酒店。”

我打开陈妍的主页。

最新动态下，配着一张我在医院走廊里的背影照。

她写：

“他侵犯我以后，还一路跟到医院威胁我不要报警。”

照片的右下角，显示时间是8月11日22点18分。

陆川看着那张照片，脸上的笑意慢慢没了。

“她说自己十点半才到酒店。”

“照片是十点十八分。”

我抬头看他。

“而且那时候，我已经在医院了。”

陆川合上电脑。

“那她是怎么拍到你的？”

我看向病房门上的玻璃。

玻璃外，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

她停了一下，敲了敲门。

“林先生，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

我和陆川同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