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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一场雨
“完成度70%,不符合上架条件。”
系统不含感情的声音入耳,李妖歌啧了一声。
“还是不行吗。”
将制作失败的蛇汤卤料倒进系统要求的垃圾桶中,李妖歌开始思考起失败的原因。
经过了几个时辰的努力,李妖歌也只是堪堪将完成度达到70%,距离系统的合格线80%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然而这已经是李妖歌目前竭尽所能的高度。
这么看来,可以看出系统给出的食谱与手法是多么细致与惊人。
他前世从学徒做到主厨。
十几年的经验,刀功火候自认已经摸到了顶。
到了这个世界,系统给的每一份食谱都精确到每一味调料的下锅顺序和火候转变的节点。
原以为凭自己的底子,上手不会太难。
结果一道卤料的改良试制,他便寸步难行。
李妖歌揉了揉眉心。
本以为自己已经距离厨神不远,现在看来。
还只是个咿呀学步的孩童,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他叹了口气,摘下腰间的围裙搭在案板边上,转身掀开布帘走出后厨。
大堂里空荡荡的。
经过早上一番闹剧之后,客栈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清。
午后到黄昏,官道上再没有一个人推开那扇木门。
抬头看了一眼天。
云层压得很低,乌沉沉的,把落日遮得严严实实。
远处的山脊已经被低云吞了一半,颇有几分黑云压城的既视感。
空气里潮气丛生,泥土的芬芳欲出。
“看起来,要下雨了。”
他自语了一句,从藤椅里站起来,把椅子拖回屋檐底下。
说起来,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遇上的第一场雨。
身后传来木梯吱呀的声响。
林风从二楼走下来。
看到李妖歌后,语气下意识变得尊敬了许多,“老板,再来一碗打卤面。”
早上吃的那一碗面让他收获颇丰,体内真气翻涌了好几个时辰,直到现在才完全吸收炼化那股躁动的气血。
腹中的空意刚好也到了该填的时候。
李妖歌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后厨。
几分钟后,他端着一只白瓷碗走出来,放在林风身前。
碗里的打卤面堆得冒尖,红亮的番茄蛋卤盖在银白的面条上,热气升腾,酸甜的香气混着麦香散开。
林风拿起筷子。
外面,雨幕连天,倾盆而来。
木门被吹的吱呀晃动。
李妖歌走到门口,伸手把两扇木门合拢,只留了一条半掌宽的缝。
......
客栈外。
张家六个人挤在树干后面,浑身上下被雨水浇得通透。
张三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脖子上。
啪的一声脆响,手掌上留下一只被拍扁的蚊子,足有铜板大小。
“真他妈晦气。”他低声骂了一句,表情狰狞,“这小畜生真就一整天都不出来?属乌龟的吧。”
雨幕连天,空气中又潮又冷,衣衫湿透之后贴在皮肤上,像裹了一层冰水。
张三蹲在树根旁,双手抱在胸前,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他扭头看了一眼客栈方向,木窗里透出暖黄色的油灯亮光,和外面的雨夜像是两个世界。
野地里蚊子又多,雨打都打不散,嗡嗡嗡地围着他脑门转,他烦躁地挥了挥手,蚊子散开片刻又围回来。
“受不了了。”
他猛地站起来,伸手推了一把旁边的张二。
“你去问问那掌柜,客栈住一晚多少钱。咱们六个人凑一凑,说不定住得起。”
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齐刷刷扭过头,目光落在张二身上。
张二被推了一把,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情愿。
但还是咬了咬牙,冒着雨跑到客栈门口,推门进去。
其余几人伸长了脖子等着。
片刻之后,木门再次被推开,张二从里面走出来。
雨水瞬间又把他浇了个通透。
几人连忙凑上前去问。
“怎么样?什么价?”
“贵不贵?能住不?”
他们心底还有一丝侥幸。
万一那黑心客栈只是菜贵了些呢?
万一那黑心老板还有一点良心?
张二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二十元晶一晚。
那黑心掌柜真敢开口!
想到那小畜生还在那享受吃面,他还无可奈何,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他看着眼前几个等消息的同伴,心里那股憋屈更盛了,不想多说什么,只丢下一句:“二十一晚,你们住去吧!”
几人先是一愣。
二十两?银子?
虽然比起城里的客栈确实贵了不止一点,在这荒郊野岭也算黑心了,但总归比元晶强上许多。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
住得起。
虽然肉疼,但凑一凑还是付得起的。
总比在这野地里淋雨喂蚊子强。
张三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又朝旁边两人摊开手掌,几人七拼八凑,凑齐了银两。
他握着那把碎银子,带着几人推门进了客栈。
片刻,几人灰头土脸地从客栈里溜了出来。
二十元晶一晚。
那黑心掌柜怎么不去抢?
更可气的是,他们这一趟不但白跑,还要蹲在野地里,看着林风那小畜生在暖烘烘的客栈里吃着那碗香得要命的面。
那花的可都是我的钱啊!
本来就馋得抓心挠肝,偏偏那大堂里飘出来的香气还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隔着雨幕都不散。
张三越想越气,扭头看见张二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火气噌地就窜上来了。
“你他妈为什么不说清楚是元晶?害哥几个进去丢人现眼!”
张二无辜地摊了摊手:“你们也没问啊。”
这话一出,几人眼神瞬间不善起来。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几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早就看这孙子不爽了!”
“早上那碗蛇骨汤就属这小子喝得最多,老子连骨头都没捞着一根!”
“兄弟们,削他!”
就在众人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增进感情的工夫。
连天的雨幕中,缓缓走来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头戴斗笠,身披雨蓑。
目光自狼狈的几人上收回,那面容沧桑的中年人抬眸看向那间矗立在荒野上的客栈。
沉吟片刻,攥紧那只小手,踏步迈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