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锁在房间里整整一天。

没有水，没有饭。

到了下午，强烈的尿意开始折磨我。

我拼命用双手撑着轮椅扶手，想挪到角落里的临时便盆旁。

可是太久没吃东西，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轮椅在原地打转，右轮卡在了昨晚掉落的按摩仪碎片上。

我用力过猛，身子猛地前倾。

连人带车重重翻倒在地。

下巴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牙齿咬破了嘴唇。

剧痛让我眼前一阵发黑。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用手肘把身体撑起来。

可是瘫痪的下半身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死死拖住了我。

就在挣扎的瞬间。

那种熟悉的、温热的失控感再次袭来。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出，在地板上慢慢洇开。

浓烈的腥臊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我脱力地趴在尿液里，脸贴着冰冷的地板。

没有哭。

我已经连流眼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晚上八点，大门终于传来响动。

陆庭柯变声期前的高音率先响起。

“妈妈，那个大龙虾真好吃！下次生日我还想吃！”

“好，下次妈妈还带你去。”沈静姝大笑着回应。

脚步声停在我的房门外。

钥匙转动，门被推开。

走廊里的灯光刺眼地照进来。

陆景行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打包回来的剩饭。

他刚踏进一只脚，就猛地捂住鼻子退了出去。

“干呕——”

陆庭柯捏着鼻子大喊：“好臭啊！他又尿地上了！恶心死了！”

沈静姝走过来，看清地上的惨状后，脸色铁青。

“陆长歌，你是故意的吧！存心恶心人是不是？”

她一脚踢在门框上。

“真是一刻都不让人安生！生下你就是来讨债的！”

陆景行满脸疲惫地靠在墙上。

他连看都不想多看我一眼，转身去拿拖把。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他一边接水一边喃喃自语。

水声掩盖了我的声音。

我仰起头，看着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的母亲和满脸嫌弃的弟弟。

“妈，我摔倒了。你能扶我起来吗？”我沙哑地开口。

沈静姝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自己摔的自己爬起来！身上脏成那样，谁敢碰你？”

陆庭柯穿着崭新的小西装，在门外转了一圈。

“哥哥是个废人，废人就该待在垃圾堆里。妈妈，快把门关上，别把我的新衣服熏臭了。”

陆景行拿着拖把走进来。

他将剩饭随手扔在桌上，开始用力拖地。

拖把粗暴地撞击着我的腿，他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爸。”我静静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我不在了，你们就轻松了？”

陆景行拖地的手猛地顿住。

他抬起满布红血丝的眼睛，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对。”

他吐出一个字，像一把生锈的刀直接捅进我的心脏。

“你要是能动，我还真希望你走远点。我照顾你八年了陆长歌，我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你要是真有良心，就不该天天这么折磨我！”

说完，他把拖把一扔，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沈静姝砰的一声摔上了我的门。

“再敢惹你爸生气，明天连剩饭都没得吃！”

屋子里再次陷入黑暗。

我趴在地上，看着桌上那盒已经冷透的残羹冷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