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极其配合地走着婚礼的流程。

我每天按时去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回家后便静静地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

父母和裴零露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们以为我终于想通了，变得比以前更加“懂事”。

周五下午，裴零露特意空出半天时间。

她开车接我和宋九皋，去城南的手工坊挑选婚礼的伴手礼。

手工坊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精美的艺术品。

我走在前面，目光停留在一套名为“比翼”的白瓷茶具上。

线条流畅，釉色温润，很符合我一贯的喜好。

我转头看向裴零露：“这个挺好......”

话还没说完，宋九皋突然从后面拉住了裴零露的袖子。

“零露，你看那个！”

他指着展柜最中央一套极其繁复华丽的鎏金珐琅香炉，眼睛亮晶晶的。

“那个好像古代王侯用的东西啊，真好看。”

裴零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她毫不犹豫地转头对店员说：“把那套珐琅香炉包起来，我们要一千份作为伴手礼。”

店员有些为难地看了我一眼，小声提醒：

“女士，那位先生刚才看中的是白瓷茶具。”

裴零露这才转过头看向我。

她走到我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腰，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景行，茶具太素净了，不适合婚礼这种喜庆的场合。”

“九皋眼光好，那套珐琅香炉看起来更大气，你觉得呢？”

我看着她眼底那抹不容置喙的坚决，没有说话。

宋九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景行，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我只是觉得那个很大气，没想替你做决定的。”

说着，他委屈地咬住了下唇。

我将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神色平静：

“既然他喜欢，那就定这个吧。”

裴零露满意地笑了。

她去前台刷卡的空隙，一对也来备婚的朋友正好走进来。

看到我们三人，朋友有些惊讶。

“零露，景行，这么巧啊。”

贺蒹葭的目光在宋九皋身上转了一圈，半开玩笑地说，

“零露，你怎么陪未婚夫挑伴手礼，还带着大舅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俩要结婚呢。”

裴零露刷卡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她语气严肃，带着明显的维护：

“别乱开玩笑。九皋刚经历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心情不好，我带他出来散散心是应该的。”

贺蒹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

宋九皋低着头，眼尾泛红，一副强忍委屈的模样：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着你们来当电灯泡的......”

裴零露立刻收起卡，快步走到他身边。

她低声细语地安抚了他好一阵，才把他哄好。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很安静。

路过市中心时，我让裴零露停了车。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办点私事。”

裴零露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我：“马上要下雨了，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

我推开车门，连头都没回，“九皋看起来很累，你早点带他回去休息。”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我透过车窗看到裴零露已经体贴地帮宋九皋调低了座椅。

我转过身，大步走进了街角的银行。

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注销了国内所有的银行卡。

只留下了裴零露当年求婚时给我的那张副卡。

我把自己的所有资产，全都转入了一个全新的海外账户里。

晚上十点，我洗完澡坐在床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裴零露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接通后，屏幕里出现了她冷艳的面容。

“景行，今天让你一个人回家，没生气吧？”

她看着镜头，眼神深情款款。

“没有。”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

她笑着凑近镜头，信誓旦旦地保证，

“等下周结完婚，我保证以后去哪都只带着你一个人，谁也不管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演戏，没有拆穿。

挂断电话后，我点开了朋友圈。

就在三分钟前，裴零露发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粥，旁边还有一只男人的手在逗猫。

配文是：【小猫很可爱，人也要按时吃夜宵。】

我看着屏幕，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我默默地点了个赞，然后退出了界面。

我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最后几件要带走的衣服。

房间里越来越空。

我的心，也跟着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