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修竹的画展在周五开幕。

场地选在市中心的一家艺术空间，租金不菲。

任采薇为了这个画展，几乎掏空了家里的积蓄。

我作为“闲人”，被理所当然地安排了全场最累的后勤工作。

签到处、物料搬运、清理垃圾，全是我的活。

我依然有些低烧，浑身绵软无力。

下午两点，画展正式开始。

任修竹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像个矜贵的小王子站在聚光灯下。

沈佩玖穿着修身的高定礼服裙，全程陪在他身边，替他挡住刺眼的闪光灯。

我穿着一件旧卫衣，正抱着一箱沉重的宣传册往展厅走。

经过旋转门时，箱子边缘划破了我的手背。

一道深深的血口子瞬间渗出鲜血。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箱子险些砸在地上。

沈佩玖听到动静，转过头看我。

她眉头微皱，快步走过来。

我以为她是来帮我的。

结果她停在我面前，低声训斥。

“庭柯，你能不能小心点？今天来的人很多都是艺术圈的大佬。”

“你把血弄到地上或者修竹的画上，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看着她冷漠的眼神，手背的疼突然就麻木了。

我点点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知道了，我这就去清理。”

我抱着箱子，低着头往洗手间走。

走到一半，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那不是任庭柯吗？”

我停下脚步。

对面站着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女，是我高中的同学。

当年我的成绩一直是年级前三，他们都不如我。

带头的那个男生掩着嘴笑。

“还真是你啊，任庭柯。听说你高考考了650分，怎么最后去读了个大专啊？”

另一个女生附和。

“就是，现在大专毕业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吧，居然在这里干搬运工？”

他们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灰头土脸的打扮。

我抿着唇，没有反驳。

沈佩玖听到声音，带着任修竹走了过来。

任修竹看到他们，立刻挂上温和的笑容。

“你们好，我是庭柯的弟弟，修竹。今天这是我的个人画展，谢谢你们来捧场。”

那个带头的男生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哇，修竹你真厉害，年纪轻轻就办画展了。”

他瞥了我一眼。

“同样是兄弟，怎么差距这么大。哥哥在这里打杂，弟弟却是艺术家。”

我看着沈佩玖，期待她能说句话，哪怕是维护我一句。

但她只是冷淡地看着我。

“庭柯，你衣服弄脏了，去后勤通道待着吧，别在这里影响气氛。”

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中同学们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

任修竹拉着沈佩玖的袖子，茶言茶语。

“佩玖姐，你别这么说哥哥，哥哥也是为了帮我才弄脏的。”

沈佩玖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本来就不懂艺术，待在这里也不自在。”

我看着沈佩玖。

这个我爱了七年的女人，此刻站在我的对立面，为了另一个男人，亲手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我突然笑了。

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好，我去后勤通道。”

我转身，一步步走向阴暗的走廊。

手背上的血已经凝固，像一条丑陋的疤痕。

下班后，我去公司拿了离职证明。

所有的手续都办妥了，护照和签证已经静静地躺在我的包里。

回到家，画展庆功宴还没结束。

沈佩玖坐在沙发上，看到我回来，语气依然带着高高在上的指导意味。

“你今天确实不太得体，让修竹在朋友面前很没面子，下次注意点。”

我换上拖鞋，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知道了，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