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备婚礼是一件繁琐的事。

选请柬、定伴手礼、确认宾客名单。

裴云锦把这些事情大包大揽，说不舍得让我累着。

可当伴手礼的样品送来时，她却把萧听松叫到了家里。

“哥，你眼光好，帮我们参谋参谋。”

客厅的茶几上铺满了各种精致的盒子。

裴云锦指着其中一个红金配色的盒子对我说：“见石，我觉得这个喜庆，你喜欢吗？”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萧听松拿起旁边一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

“红金太俗气了。”他轻声说，“现在年轻人都喜欢高级感，这个墨绿色的更好看。”

裴云锦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她拿过那个墨绿色的盒子，仔细看了看，然后笑着点头。

“确实，还是哥有眼光。”

她转头看向我，“见石，那就定这个墨绿色的吧？”

其实我喜欢那个红金的。

因为它看起来热热闹闹的，像是一个真正的婚礼。

但我看着他们两个人期待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好，听你们的。”

裴云锦满意地笑了，继续和萧听松讨论里面的糖果搭配。

我坐在沙发边缘，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

他们讨论得很热烈，甚至连伴手礼盒上的丝带颜色都仔细比对。

裴云锦去洗手间的时候，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萧听松。

萧听松放下手里的样品，有些局促地看向我。

“见石，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换的。”

“我只是提个建议，毕竟是你们的婚礼。”

我看着他那张和我有着几分相似的脸。

“不用换。”我语气平静，“她喜欢就好。”

萧听松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裴云锦恰好走出来，看到我们相对无言，笑着问：“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没有。”萧听松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裴云锦立刻拿起车钥匙。

“我送你吧，这么晚了不好打车。”

她回头看着我，语气温柔。

“见石，你先洗澡休息，我把哥送回去就回来。”

我没有拦她。

“路上小心。”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我站起身，走到茶几前。

把那个墨绿色的盒子，和那个红金色的盒子，一起扫进了垃圾桶。

接下来的几天，裴云锦开始布置我们的婚房。

那是她早年买下的一套三居室，离她公司很近。

周末，我们一起去新房量尺寸，准备买家具。

我拿着软尺量主卧的床，裴云锦在隔壁的次卧里丈量。

“见石，你过来看看。”她喊我。

我走过去，看到她站在次卧的落地窗前。

“这个房间采光好。”她指着墙角，“我想在这里放一张书桌，再买个单人床。”

我以为她要布置书房。

“你办公需要的话，买个大点的桌子吧。”

她摇了摇头。

“不是给我用的。”

她转过身，看着我，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想把这个房间留给听松。”

我量尺寸的手猛地顿住。

她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僵硬，赶紧解释。

“听松现在租的那个房子安保太差了，前几天他还说楼下有醉汉闹事。”

“他一个人住不安全。”

“我们结婚后，家里空着也是空着，让他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

我看着她，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这是我们的婚房。

我们要结婚了，她却要在我们新家里，给她八十岁后悔没有嫁的男人留一个房间。

见我不说话，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见石，你不是一直希望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吗？”

“听松是你亲哥哥，难道你要看着他一个人在外面受委屈吗？”

这顶道德的帽子扣得真是严丝合缝。

我慢慢抽出自己的手。

没有质问，没有歇斯底里。

我只是淡淡地说：“好啊。”

裴云锦长舒了一口气，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

她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了萧听松的电话。

“哥，见石同意了，这周末我过去帮你搬家。”

电话那头，萧听松推辞了几句，最终还是答应了。

裴云锦挂断电话，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

她不知道，在她说要把房间留给萧听松的那一刻。

我已经决定，不要这个家了。

晚上回到合租房。

裴云锦在浴室洗澡。

我从柜底拖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我把这几个月买好的大红喜字、情侣水杯、还有那些准备带去新房的摆件。

一样一样，全部装进了箱子里。

不是为了带走，而是为了扔掉。

裴云锦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到地上的箱子。

“在收拾东西了？”她笑着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语气亲昵。

“别太累了，剩下的明天我来收拾。”

我没有挣扎，任由她抱着。

“好。”

她亲了亲我的侧脸，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见石，等结了婚，我给你生个孩子，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紧绷的脸，微微牵了牵唇角。

是啊，多好。

可惜，那不是我的未来。